「你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這個問題，已經是他竭盡全力才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高翰卻是不承認。

期望得太久，等待得太久，心都冷了。

那些想說的話，早已被冰封在心裡，再也說不出口了。

「寧媽媽生病是怎麼回事？」

高翰沒有回答父親的質問，卻說起了個讓高鴻神色大變的問題。

見高鴻久久都沒回答，一向給他沉默寡言印象的高翰卻開口了：「夕夕是我的老婆，寧媽媽是她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媽媽。她和寧爸爸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們。我不想他們受任何傷害，我會保護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他最後的那句誓言，太過堅決，堅決到流露出的某些感覺，讓強勢慣了的高鴻都感覺到一絲不安。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鴻希望自己想的那些都是錯的。這個大兒子，雖然很多地方都不襯她的心，但是好歹這麼多年來都還算是聽話乖順的。現在這樣強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父親。」

高翰很認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你和秋姨的事情我不會插手，高家是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會管。高家的生意我也不會插手，高家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不要。唯一的一個條件，就是麻煩你讓秋姨不要再插手我和我老婆之間的事情了。」

高鴻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得跟被人用腳踩了一般。

高翰像是沒看到自家父親那難看的臉色般，繼續說道：「當初我和夕夕結婚的事，是你承認了的。夕夕是我明媒正娶進門的，是我的老婆，也是那個會陪我一輩子的人，我不希望她受半點委屈。為了她，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不滿意，我不夠優秀，什麼都達不到你的要求，甚至可以說你覺得有我這樣一個兒子是你的恥辱。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媽媽說過，我是你兒子，這是註定不容置疑的事實，我知道也一直接受著。我知道我有自己該承擔的責任，我是你兒子，你對我有意見對我怎麼樣都是正常的。只是，夕夕跟我不一樣。我希望她過得開心快樂！」

「我不知道秋姨做的那些事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什麼的，只是這些都已經觸犯了我的忍耐極限。就算你會覺得我大逆不道，會說我沒有教養，我也認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和夕夕的事情，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任何人，都沒資格插手。就算那個人，是我的至親，也不例外！」

高翰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到時候都有些嘶吼了。

那嘶啞的嗓音配上那強烈的情緒，就像是在向上天痛訴他所遭遇的所有不公一樣，讓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的好。

一向最忌諱別人觸犯自己至高無上地位的高鴻是真的憤怒了。高翰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容忍的極限，無一不挑戰著他的忍耐力，待到高翰說完，他才怒吼一聲：「你這個不孝子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什麼叫任何人都沒資格插手？我是你父親，我管你那是天經地義，難道你連我都不準管了嗎？誰給你的膽子？」

面對父親那如狂風暴雨一般的訓斥，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高翰卻是泰然自若的，他用那雙好似看穿世間所有陰謀陽謀的眼睛波瀾不驚地盯著這個氣到形象毫無的男人，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了些，只是那個笑，就嘲諷一樣，冷得讓人快窒息：「父親？呵呵，那我想問父親，有哪家的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幸福？有哪家父親，會任由自己的妻子拆散自己兒子的婚姻？有哪家的父親，會縱容自己的妻子會兒媳的各種侮辱折磨？又是怎樣的父親，會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去把兒子的丈母孃氣到差點喪命甚至還扔下她不管？」

那一聲比一聲要高昂的質問，一刀一刀地戳進高鴻的心裡，他覺得自己是很佔理的，他覺得他現在應該很憤怒，應該表現出自己長輩的身份。只是，在那些質問面前，在感覺到兒子那強烈毫不掩飾的憤怒憎恨的時候，所有的用來反駁的話語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讓那接連不斷的質問充斥了整個思維。

「父親……」

高翰的眼眶都開始泛紅了，只是強力抑制著，才沒有失控。

他低低地叫了聲面前這個給了自己生命又養育自己長大的男人，心中的複雜，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你，就這麼討厭我，這麼仇恨我嗎？」

在長久的沉默後，一個如同呢喃一般的詢問從他的嘴唇溢位，飄散在空氣中，迴盪在耳膜間。

高鴻整個人一僵，身體竟是一抖，最後往後挪動了幾步遠，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一種心裡話被人拆穿後的不安和惱怒：「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高翰忍不住笑了，笑容低低的，笑得跟哭一樣，笑得讓人都快掉下來淚：「不是這樣的話，你又為何見不得我有能擁有半點幸福，半點溫暖呢？」

－－－－－－題外話－－－－－－

~\（≧▽≦）/~啦啦啦，睡覺去鳥。

看到三更的妞們有木有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