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其實寧芮夕並不認識,不過就她所掌握的資料看,是友人。至少,不會為她與惡。
男人穿著一身正氣凌然的警服,五官俊秀邪魅,眉宇飛揚間盡是無盡的張狂。他的眼神像是帶著冰,看誰都帶著審視。明明只是不足三十的年紀,卻張狂得連比他年長者都會下意識地低下高貴的頭來。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個淡雅恬然的身影上一掃而過,隨後定格在面前的兩人身上。
「鄭局長,這位,就是您要找的雷經理。」
一向鮮少在員工面前出現的範縝現在卻是一臉嚴肅的模樣,只是對著這個年輕男人時態度中帶上了掩飾不住的尊敬。
這個鄭佟,雖然年紀小,現在只是個公安局局長,但他家世尊貴。家中長輩都在軍中佔據要職,而他的爺爺,更是直接進入了中央政委。這個人,是標準的紅三代,富二代。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與他為敵,哪怕是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可以。
民不與官鬥,官不與警橫,這是很多人行事的原則之一。
普通人怕當官的,當官有錢的卻又怕執法的,如同生物鏈般,環環相扣,可惜的是,最底層的,永遠都是普通人。就像海洋食物鏈中的海藻一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海藻……
「把她給我銬起來。」
鄭佟氣勢那叫一個足,手一揚直接對身後的小警察說道。
雷靜早就在看到這位一身警服的男人就被嚇到了,聽到總經理說的話更是覺得不對勁。她卻是不清楚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又是驚恐又是茫然的,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這是幹什麼?你,你是誰?」
雷靜下意識地後退著,聲音驚慌的,整個人抖個不停。
在避開警察的同時,她還恍然大悟似的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寧芮夕,語氣兇狠得恨不得將寧芮夕抽筋削骨一樣:「又是你這個賤人搞的鬼。」
說著,就是當著警察的面張牙舞爪地朝寧芮夕衝過去。
對於這個女人這般腦殘不怕死的舉動,寧芮夕也是驚訝地挑起了眉。
警察都在這了,她居然還敢當面行兇?
看來真的是日子過得太好會讓人腦子變成豆腐渣!
可惜的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給雷靜動手的機會。
鄭佟的動作是最快的,直接從後面一把抓住雷靜,用力一拉就將對方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做完這些,又厲聲看向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手下們:「還在那看什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只不過是讓你們拷個犯人而已,蠢貨!」
鄭大公子說話很不客氣,最重要的是,就算聽到的人有多不舒服,也沒人敢反駁他說的話。
雷靜還想要掙扎:「你們在做什麼?警察就可以隨便抓人嗎?知不知道我是誰?我要找我的律師。」
鄭佟危險地眯起眼睛:「這是逮捕令。雷靜,你因為涉嫌今日發生的一起情節極其惡劣的綁架事件,被捕了。」
鄭大公子一挑眉,旁邊的小警察就趕緊將蓋著鮮紅大章的逮捕令拿出來,放在雷靜面前。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完全在雷靜的意料之外。
雷靜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這是汙衊,我什麼時候綁架了?就算你是警察,做事也要有證據的!」
「證據嗎?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雷旭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剛好我們局裡正在進行掃黃打黑活動,很巧的是,發現一個叫雷旭的人。他可是跟我們說了很多跟你有關的事情。」
鄭佟似笑非笑地說著,又扭頭看向那個早已出了一身冷汗,臉白得跟石灰一樣的男人:「你們這裡可有一個叫宋磊的人?」
宋磊人立刻就抖的跟篩米一樣了。
範縝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他看到鄭佟出現在公司是很意外的。現在聽完他所說的雷靜的罪名,更是大受刺激。不過直覺告訴他,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不然的話,討不了好不說,指不定還會惹得一身腥。
「我記得營銷部是有這麼個人,誰是宋磊?」
範縝自言自語地說著,隨後目光在在場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其中一個反應最為激烈的人身上。
「我,我,我是……」
如果可以,宋磊現在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可惜,夢想只是美好的,現實卻是如此**。
他算是比較識趣的,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站出來。不過就算他不站出來的話,下一秒也會被人指出來的。
「銬起來。」
鄭佟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下達指令。大概是猜到宋磊還想說什麼,鄭佟又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就我們目前瞭解到的資料,這次的綁架案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深遠,涉案人員之多,著實讓我們頭疼。很不幸地告訴你,在我們的嫌疑人名單中,就有你,宋磊先生的名字。」
宋磊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雙手就被銬住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跟警察這麼親密地接觸過。
就算是笨蛋,現在也能猜出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想到這,他立刻回頭,滿是哀求地看向一臉淡漠的寧芮夕:「芮夕,你幫我解釋解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那些事,我……」
寧芮夕冷笑著:「抱歉。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幸運的話,現在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而是我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父母了。你的陳述,可以去找警察,可以去找法官,請,不要對我說。我嫌惡心!」
寧芮夕的話,如同重錘一樣狠狠地擊在宋磊的心裡。
更是如閃電一般將在場人心中的某些陰影照亮,連韓武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驚駭起來。他們聽出來,如果昨天晚上遇到這件事的人不是寧芮夕,而換做其他任何一個普通人的話,那麼現在他們見到的就不是人,而是已無聲息的屍體了!
他們本來看著寧芮夕現在神采飛揚的,看不出半點受到折磨的樣子,還想著昨晚的事情應該沒想象中的那麼嚴重。
現在,他們才清楚,那種慶幸,是多麼的幼稚。
綁架案年年歲歲那麼多,又何曾出現過一件是輕微的?人、財、感情,都要受到極大的損害!
寧芮夕說這話,並非譁眾取寵,而是做為一個差點綁架撕票的人的心裡話。
就算淡定如她,在回想起昨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時,還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如果昨天男人沒來……
如果,昨天她遇事慌亂了一點,沒想到要跟雷旭單獨相處。
如果,她不是剛好那麼巧的隨身帶著一把匕首。
事情會怎麼樣,她想都不敢想。
範縝現在也看出了點門道,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面容稚嫩卻氣場強硬的女孩,只是稍微聯絡著就將整件事情的所以然想了個七成。
「鄭局長,辛苦你了。」
想到這,他將投向寧芮夕的目光收回,客氣地對鄭佟說道。
鄭佟也懶得廢話,只是看了那個女孩一眼,隨手一揚手:「範總,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跟你閒聊了。下次有機會的話,一定請你吃飯。今天謝謝範總的幫忙了。」
範縝哪會因為他這些話而對他產生意見什麼的,忙不迭地地點頭:「鄭局長您忙。」
「走。」
等到那群人風風火火地離開。
範縝才收起臉上的客套,扭頭看著風雨過後滿是狼籍的辦公室,眉頭皺得老高:「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人對外洩露。這件事嚴重影響到了公司的形象,該怎麼做我想你們這些聰明人都是清楚的。」
只是幾句,就清楚地表明瞭公司的態度。
在場幾個人自然是全然應下。
一直到範縝離開,營銷部辦公室裡還是沒人說話。
但是他們注意的焦點卻掃向了同一個人。
那個從頭到尾神情都淡漠得好似旁觀者的女孩。
韓武最是沉不住氣,就算他不承認也不行,在面對寧芮夕的事情上,他總是表現得格外反常。
「寧芮夕,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警察怎麼會突然來把雷經理和宋磊抓走?還有那個綁架,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說你昨天被綁架的事情?」
寧芮夕很討厭有人用咄咄逼人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現在,韓武的態度,讓她很不爽。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是雷靜找人綁架了我,因為我得罪了她,她咽不下這口氣想要給我一個教訓。至於宋磊,他給雷靜通風報信,現在警察查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自然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宋磊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