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兩難的選擇

「閉嘴!」

高鴻剛進門就聽到自己的妻子在對著小輩發火,那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是一個長輩該說的。粗鄙低俗,高鴻的眉頭皺得都能把草夾斷了,進來對著魯容秋就是一陣劈頭蓋臉地罵。

魯容秋在別人面前那是囂張跋扈的主,在高鴻面前就是夾著尾巴做人了。

一看到高鴻的臉色,她整個人都蔫了。不敢說那些話,卻還不忘嘟囔著:「老公,我沒說錯。我今天就看到寧芮夕跟一個男人在飯店裡摟摟抱抱的。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抱在一起,男人正在親她。這不是給阿翰帶綠帽子是什麼?」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寧芮夕真的會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睜眼說瞎話吧?

就算當時她和韓武挨的有點近,但什麼摟摟抱抱的還是有些過了。

這位婆婆,還真是隨時不忘給自己頭上潑髒水呀?

隨著魯容秋的講述,高鴻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轉過頭緊繃著臉看著寧芮夕,眼神里帶著某種探究的懷疑:「怎麼回事?你不是應該好好地待在家裡嗎?怎麼會遇到你媽?」

「同事生日,就去了。今天的事情都是誤會,我從來沒做什麼對不起老公的事情。」

公公那個懷疑的眼神讓寧芮夕很不爽,但她還是努力壓抑著怒氣耐心地解釋道。

「狡辯!」魯容秋一聽這話又忍不住插嘴了:「什麼同事?你畢業之後就從來沒工作過,哪來的同事?找藉口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就算是生日,孤男寡女的有必要抱在一起嗎?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要狡辯什麼?」

高鴻也有些生氣了,直接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眉頭都在跳動著:「到底怎麼回事?芮夕,你說。」說完,又扭頭看向魯容秋:「你先給我閉嘴。誰叫你在晚輩面前這麼不著調的?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

這次,寧芮夕終於見到那位極品的婆婆害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了。在公公說完這話之後,她就算心有不忿也完全不敢再繼續說話,就那樣溫順地在旁邊坐著,只敢用眼神來表示自己的各種不滿。

待到解決完妻子的問題,高鴻又把重點轉向兒媳身上。瞥了一眼兒媳寧芮夕旁邊面無表情的大兒子,咳嗽了幾聲才開口:「芮夕,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寧芮夕無奈了:「就是我剛才說的。我同事生日,在飯店吃飯,很巧就遇到婆婆了。當時發生了點意外,婆婆看到就誤會了。」

聽到兒媳這樣說,高鴻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同事?你哪來的同事?」

這對夫妻兩個,說話倒是挺有默契的。

只是現在的寧芮夕沒心情去享受這其中的玩樂:「我前段時間去面試找了份工作,今天婆婆看到的就是我的新同事。」

「誰讓你去工作的?」

公公的反應完全在寧芮夕的意外之外。

聽了兒媳的話,高鴻勃然大怒:「立刻去辭職。我們高家的媳婦,為什麼要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既然結婚了就老老實實地守著家,阿翰工作忙,你做妻子的要多體諒。今天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自會去調查清楚。你,跟我來。」

高鴻朝著寧芮夕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後,又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高翰,冷聲丟下一句就轉身朝樓上走去。

完全沒想到公公居然會有這種女人結婚了就該留在家裡相夫教子的傳統想法,寧芮夕呆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亂的,顧不上跟男人說話。

「到底怎麼回事?芮夕怎麼會突然出去工作?是不是你們有什麼矛盾了?」

高鴻坐在轉椅上,關上門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質問。

面對不是很高興的父親,高翰倒是淡定得很,沒有找位子坐下,只是站在那,腰桿挺得筆直,昂首挺胸,就像每一次他在首長面前彙報任何一樣。

面前的這個人是他的父親,是生他養他的父親,但在他的心裡,卻跟軍隊的首長沒有什麼區別。

似乎,從媽媽去世之後,在他往家裡領進來另外一個女人開始,對這位父親,他就只剩下尊重,找不到半點親暱。

「沒有。」

高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扼要。

他的簡單明瞭的回答,卻被情緒本來就很激動的高鴻當成了不禮貌的反抗,當時就沉下臉來:「你什麼意思?誰教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我是你的父親!」

高鴻訓斥的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恨。

高翰眼神堅定的,帶著一絲強忍的漠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位從小就被對自己很不滿意的父親,就事論事地解釋著:「我和小夕沒有鬧矛盾,我們關係很好,比以前你和媽媽的感情還要好。」

乍從大兒子口中聽到「媽媽」這兩個字,高鴻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憤怒僵硬在臉上,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自己的髮妻,那個溫柔完美的女人,那個陪著他度過最艱難的歲月卻無法陪他走到最後的女人……

「這個時候,提你媽媽做什麼?」

也許是因為兒子說起髮妻的事情,高鴻的語氣沒有之前那麼強硬著,嘆息聲中帶著一種回顧過往的悵然。

高鴻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至少在外人看到是這樣的。但如果寧芮夕在場的話,就會知道男人其實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平靜。他的眼睛,平時是冷靜沉穩的,現在卻流露出一絲懷念的憂傷。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握成了拳頭。甚至連他的唇,都比平時抿得還要近一些。

寧芮夕知道這些,能夠從這些微小的細節中知道男人真正的情緒。但高鴻卻不能。

他本來還有些內疚的,因為髮妻的緣故,但抬頭看到兒子還是那樣一副木訥的樣子時,怒火又不由自主地上來了。他就不知道了,他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木訥得像木頭的兒子?

「不要再提你媽媽了。芮夕工作的事情是你答應的?」

高鴻直接一語做了決定,之後又再次迴歸到正題上。

高鴻唇抿得更緊:「嗯。」

「胡鬧!」

又是一聲訓斥的怒喝聲:「你到底做什麼吃的?居然還讓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女人結婚了就該留在家裡,相夫教子。我們高家,不需要女人出去賺錢!」

聽到父親說的話,高翰的神情有些恍惚起來。

他覺得父親說的這些話真的很可笑,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直到現在,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媽媽,是有多麼的熱愛畫畫,熱愛自己的職業。知道現在,高家老宅裡還有一個房間,常年上鎖,不準任何人出入,連裡面的衛生都是父親親自打理的。這個房間,就是以前媽媽的畫室,裡面拜訪的,都是媽媽的畫作。

他記得,媽媽一直的願望就是能開一個畫展,這個額願望,直到她病倒在床,都沒有實現。

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的這個父親,不喜歡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就連開畫展都不允許。

「她喜歡。」

高翰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憤怒而有任何心虛的神情,則是很認真地說道。

這三個字,足以代表他所有的想法了。

因為她喜歡,所以他支援,也絕對不會反對。

「她還年輕,還是個孩子。你年紀不小了,怎麼還任由她胡鬧呢?你們兩個本來就是聚少離多,現在外面**那麼多,要是芮夕在外面工作被別的男人騙了怎麼辦?今天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我不想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高家,丟不起這個臉!」

高鴻先是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後來語氣漸漸變得頤指氣使起來。

「她不會。」

父親的話讓高翰想起了那個總是笑眯眯的人兒,那是他的小妻子,他應該相信她的!

以前的她也許不值得相信,但是現在這個,值得他信任!

「什麼會不會?」

如果說之前高鴻還是隱忍的話,在聽到這句反駁時怒火一下子上升至頂峰。伸手指著面前這個從成年後就比自己高的兒子,高鴻的音調又拔高了一些:「今天的事情先不說,等我調查清楚了再來算賬。芮夕工作的事情我是不會允許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你明天就去請假把她的工作給辭了!要是錢不夠用的話,到時候我讓秘書去給她辦一張信用卡,直接拿著用就行了!」

說完,根本不給高翰反駁的機會,直接擺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