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歡輕輕搖著頭,水眸微垂:「沒事,只是想著先上去休息下。高大哥,你不會介意的吧。」
「說什麼胡話?房間還給你留著呢。容秋,帶阿歡上去。」
高鴻冷著臉反駁著。
魯容秋趕緊站起來,任若彤也是擔心地看著自家母親。
呂歡順勢被人扶著站起來,一隻手還輕輕託著頭,這樣嬌柔的姿態由她做出來竟然沒有半點違和感,好似她本來就該這樣的。
「阿翰,芮夕,歡姨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失陪一下了。」
寧芮夕感覺跟著男人一起站起來:「歡姨,你好好休息。」
等到三人一同離開,寧芮夕還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裡是高家吧,但是這位歡姨竟然可以直接在別人家做客的時候去客房休息,看來歡姨跟高家人的交情,比她之前想的還要複雜一些。
一下子走了三個人,大廳立刻就空了下來。
寧芮夕也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瞅瞅那邊正是說話的公公和任叔,再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男人,輕輕拉拉他的手,小聲地說道:「老公,我們出去走走吧。」
她想起來,雖然來了高家這麼多次,但她還從來沒逛過這個豪華如同城堡一般的別墅。
她並不是被這種奢華所迷惑,而是在想到男人從小在這裡長大,心裡就有了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想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地方,尋找男人成長的痕跡。
高翰對於小妻子的要求一般都是百依百順的,聽到她說這話也就答應了。
跟父親說了聲,拉著小妻子出了門。
「少爺,少夫人?」
張嬸看到兩人出來,笑著走過來。
高翰主動解釋道:「沒事,我帶小夕到處逛逛。」
張嬸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玩浪漫的,但就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家少爺也會這麼體貼。當時就笑了:「好,今天天氣很好。少夫人還沒逛過呢,少爺可要帶著少夫人到處好好看看。」
在房間裡還看不出來,對於高家的感覺除了冷情之外就是沉悶。其實高家的裝飾都是很高雅的,走的是奢華低調風。但是每一件都是精品。房間裡全都鋪上了地毯,全都是俄羅斯進口的。餐廳裡的水晶吊燈,寧芮夕以前在雜誌上看到過,是某位很有名的設計師的最新作品,白水晶中點綴著藍水晶,反射出來的光有點迷幻的藍,市價在幾十萬上下。而在樓梯旁邊的那兩個大花瓶,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應該都是明朝的真品,擺在那絕對是氣勢十足的。
但是所有房子的格調走的是冷色調,地毯是暗色的紅,沙發是駝色,基本上一眼掃去,看不到鮮豔的顏色,給人的感覺像是進入了一個低調的古代世家,奢華嚴苛。
但是高家的院子裡卻跟房間裡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修剪得齊整的花園,從高空看去會發現整片花園被修剪成棋局的模式,每一摞就是一顆棋子。按照棋子的不同種上了不同的花卉。
現在還是初秋,雖然空氣中有點微微的寒氣,但是陽光很明媚,花園中花兒爭相怒放,連浮動的空氣中都帶上了醉人的馨香。
寧芮夕和高翰手牽手在花園裡慢慢走著,呼吸著帶著花香的新鮮空氣,心中的濁氣也跟著被排放掉吧,心情都變得輕鬆不少。
「哇,鞦韆。」
眼尖地看到不遠處亭子旁邊架著的一架鞦韆,寧芮夕眼睛立刻就亮了。
多少偶像劇裡都有這樣浪漫的一幕,女主角坐在鞦韆上,男主角站在旁邊輕輕地推著。兩人含笑以對,當氣氛變得融洽時,又是情難自禁的深深一吻。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腦子裡想的那些東西有點好笑,但寧芮夕還是忍不住拉著男人快步朝鞦韆處走去。
走過去才注意到,這架鞦韆的歷史應該已經很悠久了,架子上很多地方都被磨出了透亮的光澤。不過顯然被保養地很好,特別是架子上盤著長成一圈的牽牛花,更是讓整個畫面變得美輪美奐起來。
寧芮夕輕輕晃了下鞦韆,在確定鞦韆已經很結實之後,才仰起頭看著男人:「老公……」
有些時候,話不用說得太直白就能讓人理解了。
高翰在看到這家鞦韆的時候臉上就流露出一種略帶黯然的神色來。看著小妻子歡喜地繞著鞦韆轉圈圈,他好似又回到了小妻子,看著媽媽站在旁邊,推著鞦韆上的自己的場景。
對上小妻子那可憐兮兮的目光,他立刻就懂了對方的意思:「嗯。」
有了男人的許可,寧芮夕立刻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旁邊的男人:「老公,幫忙推推。」
高翰自然是應下了。
他剛開始推的很慢,擔心小妻子不適應這樣的節奏。但是後來看到小妻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整個人越來越興奮,手勁也跟著大了。慢慢的,隨著小妻子那清澈的笑聲越來越大,高翰臉上的愁緒也被撫平,整個人跟著變得明媚起來。
寧芮夕還是第一次玩鞦韆,可能是女生天生就對這樣浪漫的玩意兒沒有抵抗力,只是一下子她就喜歡上了。特別是當這個幫你推鞦韆的人還是你的愛人時,那種感覺,就是不能言喻的美妙。
「這個鞦韆。」
高翰被寧芮夕拉著在鞦韆上坐下,兩人藉著腿上的力氣輕輕的晃盪著,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刺激,但是這種溫馨的感覺也是很不錯的。
寧芮夕認真地看著男人,沒有說話。她知道,男人正在努力醞釀著向她講述關於這個鞦韆的故事,其實,也就是男人自己的故事。
「其實是我爸為我媽做的。是他親手做的,已經很多年了。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院子裡就有這麼一架鞦韆……」
任昌發現高鴻在看著什麼地方發呆,遲疑了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玻璃窗,看到院子裡那兩個坐在鞦韆上相互依偎的人時,眼底閃過一次瞭然:「又想起她了?」
高鴻是個嚴肅的人,不喜歡跟人說自己的私事,就算對方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友也不例外。
將目光從窗外收回,高鴻又回到原來的位子上坐下,只是腦中不停地回想起剛才見到的場景。那架鞦韆,是他一刀一木親手做的,承載了他太多的回憶。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沒人再用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家裡的傭人去進行維護。
剛才,看到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他好似又想起了那些本以為忘卻的往事。
「老公,怎麼了?」
寧芮夕察覺到男人的手出現了瞬間的僵硬。這種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今天面試完在停車場的時候也發生過一次。她當時也問過,但是男人用沒事敷衍了她,但是她不相信。
高翰將目光掃向那個窗簾飄飄的窗戶,剛才,他感覺到那裡傳來一道打量的目光。那個目光並沒有敵意,但做為一個優秀的職業軍人,他還是感覺到了。
「沒事,看錯了。」
高翰回頭,對上小妻子擔憂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又是想象中的答案,寧芮夕很不滿,但是又實在不能說什麼。男人不想跟她說她也沒辦法,但是心裡有氣沒處撒,沒辦法只好下手在男人結實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下。
高翰吃痛,想不通小妻子為什麼要掐自己,抬頭看去時,倒是發現小妻子的嘴正微微撅著,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怎麼了?」
寧芮夕倒是瀟灑多了,想到剛才男人的態度,淡定地站起來,抱著手臂,瀟灑地冷哼了一聲:「沒事。」
那副模樣,看得高翰又是一陣錯愕。不過他倒是明白小妻子是因為自己剛才的敷衍而有些不滿了。但是那種不確定的事情又不能直接說,無奈之下只好苦笑著,跑上前牽起小妻子的手。
「好漂亮!」
寧芮夕本來以為之前見到的景物已經夠壯麗了,但是在看到這一棟近百平米的玻璃花房時,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發出驚豔的驚呼聲。
還在發呆中,整個人就被男人直接牽著推開門往裡面走了。
花房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從外面就能看到裡面奼紫嫣紅的美景。但是走進去之後,整個人都沐浴在花香中的震撼卻是更加的強烈。
寧芮夕發現花房裡雖然種的花的品種很多,但是起裝飾作用的。主要的,是被圍在中間如同太陽一般的金色鬱金香。鬱金香給人的感覺是溫暖而高貴的,寧芮夕見過不少成捧的鬱金香,淡淡的香味撲面而來,最主要還是它的顏色,熱情而高貴的金色,看起來就讓人心情很好。但是像現在這樣,整個視野範圍內都是金色的海洋的,還是第一次。
她呆呆地看著,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打破了這邊美好的一切。
「媽媽最喜歡鬱金香。這也是爸專門為她弄的。以前媽媽在世的時候,裡面的花都是媽媽自己親手伺候著的。不過等到媽媽走後,就是張嬸在弄了。」
高翰站在寧芮夕身後,那低沉的聲音,好似被這片金色給包容了般,變得迷離而悠遠。
寧芮夕很少聽到高翰說起他親生母親的事情,更多的時候說到婆婆她想起的都是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極品婆婆魯容秋。她之前好奇過像公公那樣嚴肅刻板的人,怎麼會娶一個那麼年輕的妻子。她甚至想過,公公跟自己的親婆婆的關係是不是不太好。但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整個高家,到處都保留著兩人相愛的證據,像每一個人昭示著他們曾經是多麼的相愛。
愛的鞦韆,浪漫奢華的鬱金香花房,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才能讓那位嚴肅的男人變得這麼浪漫而體貼?
「婆婆……」寧芮夕終於還是沒忍住,一開口就發現自己好像說的有歧義,趕緊又補充解釋道:「我說的是老公你的親生母親,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媽媽這個詞在高翰的心裡有著非常特殊的含義。這種含義,對他來說是完全沒辦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聽到小妻子的回答,他的神情變得迷茫起來。回想起媽媽在腦海中的印象,迷糊間好似又看到了那張溫柔的笑臉和那溫暖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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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肉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