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面試的時間格外的長。
這是所有在外面等待的面試者的第一感覺。
從這位十七號面試者進去到現在,都快十五分鐘了,還沒人出來,也不知道里面的動靜,急得那些本來就是很緊張的面試者們更是連連原地轉圈圈。
「這年頭,有後臺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女生看著還掩著的門口,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嫉恨。明明都是一起參加面試的,但是有後臺的就能得到特殊待遇。
她的話引起了周圍那些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同僚們的贊同。
「是啊。我看今天大概又沒戲了。真不知道到什麼地方才能找到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早知道就不用這麼起早摸黑地準備面試了。」
女人旁邊的男人同樣一臉憤慨地接話。他倒是很慎重地穿著一身西裝,只是碼子有點不太對。他是黑黑瘦瘦,那西裝穿在他身上,明顯就大了一個碼。這樣子基本上一看就知道這套衣服不是他的,但是偏偏他還是一副很臭屁的樣子,以穿著一身不是自己的名牌西裝為榮:「要不是聽說lutas發展前景不錯,我何必來這裡面試。我都已經收到好幾份月薪一萬的offer了。」
「哇,你真厲害。」
女人驚呼,本來還覺得這個男人長得有些其貌不揚的,但是現在對方的形象立刻高大起來:「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啊?」
「我一直在國外,今年才剛回來。」
一聽說這個男人是個海龜,女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堆著笑跟他寒暄著。
很快兩人又開始同仇敵愾地說起那個正在接受面試的17號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走後門的人。」
「現在年輕的女孩子們啊,都不喜歡務實,就喜歡邪門歪道。找工作這種事,靠的是實力。沒實力的人才會走後門。我看她呀,肯定跟那個應聘官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現在年輕的女孩子都喜歡這麼一著,認個乾爹,就什麼都搞定了。」
憤青男人好像一下子找到知己一樣,說的話更加偏激。
「是啊是啊,我身邊就有很多這樣的女孩子。一天到晚就想著傍大款。」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男人正用一雙快殺人的眼睛瞅著這邊。
本來聽到那些人在說小妻子走後門的事,高翰還強忍著。他不想給小妻子招惹什麼麻煩,但是,當那幾個人越說越過分時,怒氣就像是漲潮的海水,怎麼都壓抑不住了。
「不過傍大款也要要有資本的,我就不懂了,難道現在的男人都喜歡吃豆芽菜,剛才那個女人,身材平得跟搓衣板一樣,也有人喜歡?」
滿臉散不去的痘痘印,嘴唇厚得跟香腸一樣,重點就是她還玩起了烈焰紅唇的**,那一張血盆大口一露面,絕對是殺傷力十足!
「是啊,剛才那個女人我看確實不怎麼樣。說實話,我覺得你比她好多了,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你都勝了她太多太多。」
憤青男打量著面前穿著高跟鞋依舊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女人,很滿意這種俯視的感覺。再加上聊得來的關係,竟突然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死相。」
香腸女嬌羞地別開頭。
於是乎,愛情就來了!
周圍人看得吐血。
誰也搞不清,怎麼剛才還好好地說著別人壞話的,突然就變成兩人含情脈脈四目相對呢?這到底是來面試還是來相親呀?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那個被當成人肉靶子討論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女孩走了出來。
寧芮夕出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旁邊那些人的異樣目光,但她不以為然,反正自己做事無愧於心,就沒什麼好心虛的。為自己而活,只要無愧於心就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目光。
但是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並不代表她會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比如說,她在路過一個香腸嘴女和黑瘦猥瑣男身邊時,就聽到兩人正用一種唯恐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大聲地說著。
「狐狸精。」
「不要臉。」
「靠陪人上床來賺工作。」
「……爹媽……」
寧芮夕是很想無視一切走到男人身邊,告訴她自己被錄用的好訊息。但是聽到那兩個人越說越過分,居然說到自己爹媽沒素質之類的話時,就忍不住了。
悠然地步伐倏然停住,身後說得越發興奮的兩人還沒注意到這點,就差指著寧芮夕的脖子罵她走後門被潛規則之類的了。
嘴角那淺淺的笑容順便變得冰冷,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更是孕育著無數駭人的風暴,慢慢回過頭,看著那邊兩人說話說得興起的人,徑自走到兩人面前,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在說誰?」
突然出現的清越聲音打斷了兩人盎然的興致。
兩人同時抬頭,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寧芮夕時,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虛的表情來。特別是那個猥瑣男,在注意到這個被說的女孩竟然有著一張清純秀麗的臉時,更是直接臉一紅,眼神都變得**邪起來。
本來只要兩人不承認說的是寧芮夕這事也就算了的,但是可惜的是香腸女一看到這個剛才讓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竟然看著這個狐狸精看呆了之後怒氣就上來了。
「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人說,我說的就是你這種沒本事只知道走後臺的女人。」
寧芮夕有些哭笑不得了,她這是什麼體質,竟然總是遇到這樣自以為是的極品?
掃了一眼對方,嘴角微勾:「走後臺?誰說的?有什麼證據?不要本事不如人,長相不如人,身材不如人,就滿口噴糞說別人走後臺!」
這話一齣,那些看熱鬧的人的鈦合金狗眼掉落一地!
這個女孩,本來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沒想到一開口說話竟然也是個這麼火爆的脾氣!
香腸女氣得人直顫抖:「什麼?你說誰沒本事?就你那長相就你那身材,也敢跟我比?」
眾人看著香腸女那走路都肥肉直抖的身材,再看看那滿臉的痘痘暗瘡,再看看旁邊那個穿著駝色風衣清麗動人的女孩,誰輸誰贏幾乎都不用思考就有了答案。
寧芮夕不氣反笑了,輕蔑地掃了對方一眼:「把嘴給我管好了,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有關我父母的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客氣?你還威脅我?這是恐嚇,我要報警!」
香腸女竟然像發了羊癲瘋一樣開始在場上大聲嚷嚷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張牙舞爪地朝寧芮夕撲去:「我讓你跟我不客氣,老孃出來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可惜的是,女人的手根本碰不到寧芮夕,半路上就被一隻如同鐐銬一般的大手抓住了。整個人就著這個撲倒的姿勢停在半空,呆呆地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冷峻男人。
高大挺拔的身材,冷峻的臉,五官硬朗,特別是那雙如點漆一般的眼睛,寒芒四射。被這雙冷厲的鷹眸一掃,香腸女竟驚得整個人都差點癱軟在地。
「老公。」
看著出現在身邊的男人,寧芮夕甜甜地叫了聲,笑容燦爛的。
高翰還是面無表情地,只是警告地瞪著這個被自己制住的女人,隨後嫌棄地將對方的手甩開,語氣冷漠低沉:「你要是動了我老婆一根汗毛,我就讓你走著進來躺著出去!」
這一刻,寧芮夕覺得,這個正用言語威脅別人的男人,性感得無可救藥。
特別是看到那個香腸女嚇得臉都白了,而之前那個跟她好得跟情侶差不多的男人正是怯生生地直接到後退。這一幕,跟男人之前出來維護自己的行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果然,她的老公,就是比一般人要好得多的多!
「發生什麼事了?」
彭主管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這邊圍成一堆的人,跟之前那井然有序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心裡猜著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趕緊湊過來。等看到被圍在中間的人時,更是一愣,怎麼是他們兩個?
看著那個香腸女準備去找人訴苦,寧芮夕笑眯眯地在她之前開了口:「沒什麼事,只是有人懷疑lutas招聘的公正性罷了。」
這話一齣,彭主管的臉色就變了。他自然清楚肯定是有人因為寧芮夕的事找茬,但是不管怎樣,要是懷疑自家公司的公正性都是不行的。
「lutas做事一向公正,要是懷疑lutas的公正性的話,那就不要參加面試了。我們可要不起一個懷疑自己公司的人。」
彭主管身為人事部主管,那個氣勢,豈是一般人所能及的。那個香腸女一聽到對方一開口就立刻取消了她的面試資格,當場就嚇傻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個……我我我……」
她哭著想求情,但是又說不出什麼話,下意識地想要找那個剛才跟自己同仇敵愾的男人時,卻發現對方早就不見了。
能夠進面試的基本上都不是頂傻的人,在出事的時候人就不見了,這代表了什麼誰又不懂呢?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女人,再看看旁邊那些之前也是看熱鬧現在卻是靜若寒蟬的眾人,寧芮夕冷冷一笑。
等跟在彭主管身後走到旁邊,才開口道謝:「彭主管,剛才多謝你了。」
「沒事沒事。」
彭主管擺擺手:「對了,寧小姐,我還沒恭喜你呢,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公司的同事了。不知道寧小姐進的是哪個部門呢?」
寧芮夕也笑了:「是營銷部。」
「營銷部?」
這次,連彭主管都吃驚了。
做為公司中跟顧客打交道最多,也是直接參與各項合同談判策劃等工作的營銷部,一向都是公司的重中之重。一般的新人,基本上都是進不去的。更何況,營銷部的雷經理不喜歡手下有女員工,這已經是全公司皆知的事情了。現在這位寧小姐,竟然進去了?
這樣想著,看著面前長相稚嫩的女孩的目光又變得不一樣了,但是嘴上還是說著恭喜的話:「恭喜寧小姐。寧小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要知道營銷部可是我們公司最難進的部門,裡面每個都是一頂十的精英中的精英,以後還要勞煩寧小姐多多照顧了!」
寧芮夕又豈會注意不到對方的神色變化,但還是笑著的:「彭主管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年紀小什麼都不懂,進營銷部也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加上運氣好罷了,以後要向彭主管學習的地方還躲著呢。現在只盼著彭主管到時候別嫌棄我笨手笨腳啊。」
奉承的話雖然是誰都會說,但由誰來說這個話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彭主管是確定了寧芮夕以後做為絕對不一般的事實,所以那些以前常聽到的奉承之話現在聽著覺得更加順耳。雖然有滿臉的絡腮鬍當著看不到表情,但是很顯然他的心情是好到爆:「哈哈,寧小姐真是太客氣了。」
手牽著手從公司出來,因為工作找到的關係,寧芮夕的心情好到爆,一張小臉上笑容不斷,看著男人也跟著心情好了起來。
「老公,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陪著我一起參加面試,我就不會這麼自信,也不會剛好那麼順利地被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