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不在乎!」
一聲嬌喝在聲音的主人回過神來前出口了。
寧芮夕想到自己居然這麼直接,小臉一紅,但還是很倔強地昂著小腦袋,一點不退縮地盯著面前的男人。
高翰本來在說那話的時候都有種放棄的意思在了,等聽到那聲嬌嗔般的「誰說我不在乎」時,如同在深夜潛伏聽到前方的動靜般倏然抬起頭來,銳利如劍的目光掃向面前的小女人。
四目相對,一雙幽深不見底,一雙清透明亮,某種無言的沉默中。
半天之後,高翰才不是很確定地呢喃著:「你在乎?」
寧芮夕想著現在絕對不是害羞的時候,有些原則性的問題是不能逃避的。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會讓男人有那種「不在乎」的推測,一種委屈的感覺在心裡氾濫著。控訴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寧芮夕頂著害羞,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我老公,我不在乎你我在乎誰?」
高翰卻忍不住想笑了,只是這個笑,怎麼看怎麼苦澀。本就幽深的眼睛此時像是蒙著霧一樣,更加看不清裡面蘊藏著什麼。只是那種憂傷沉重的情緒,壓迫得寧芮夕都有種莫名的窒息感。
「在乎?」高翰喃喃著,想著一個跟別的男人私會的人現在卻說在乎自己,這件事怎麼看怎麼可笑。只是……扭過頭不再跟女人對視,高翰無言地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喃喃:「在乎我的話,又怎麼會和別的……」
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寧芮夕卻覺得男人此時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特別是那呢喃的未聽清的話,更是讓她有了某種不安的感覺。她早就發現,自己這具身體和男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很多時候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是憤怒的,但是被強壓制著,很快又慢慢迴歸平靜。
想到這,寧芮夕的心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盯著男人那張硬朗英俊的臉,寧芮夕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道:「老公,是不是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又或者,在我失憶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你有這種感覺?我們是夫妻,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是以後要相互扶持著過一輩子的人。你是我這麼重要的人,我不在乎你還能在乎誰?又有誰更值得我在乎?」
寧芮夕說這話,並不是為了煽情,而是出自她的真心。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早就看出男人是個很被動的男人。他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他是軍人,他跟其他的軍人一樣,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國家利益上,對於自己的事情,卻是那般的不在乎。男人對自己不在乎,這件事讓寧芮夕覺得恐慌。因為,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還能在乎誰呢?
男人之前那句下意識地回話,就像是將她心裡的不安點燃了般,讓她久久地不安著。重生之後,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見男人還在沉默著,寧芮夕又繼續說道:「我現在是失憶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我不瞞你,我是真的把所有人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爸媽,也忘了你這個老公,也忘了我們曾經發生的事情。我是好奇為什麼自己醒來的時候手上有傷,為什麼會割腕自殺,但我更知道,那些都是不好的過去。既然老天讓我忘了,那就忘了吧。現在重要的不是過去,而是怎麼把我們的日子過下去。」
寧芮夕停頓著嚥了咽口水,遲疑了下,才終於下定決心,認真地看著男人:「老公,不管我們之前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就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