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青絲3

我瘋狂的嘶吼著、叫罵著,摔著自己能夠得著的一切東西。因為我不敢讓自己有一絲回覆理智,因為那意味著要思考,要面對自己未來的人生。

鮮衣怒馬,美酒狂歌的生活已成為永遠的過去。

終於,弟弟回來了,他來到我的床前。雪白的衣衫被塵土浸染得有些發黃,明亮的眼睛也佈滿了血絲,想必是度過了許多不眠之夜。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堅定的說:「我追了那廝兩個月,後來在漠北遇到了大風沙失去了線索。不過你放心,只要他還在這個世上,我就一定把他翻出來!」

「弟弟,弟弟啊。」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我那用瘋狂構築的外殼怦然破碎。我哽咽著,緊緊抱住他放聲痛哭:「我敗了,我沒用,沒用了!我不要一輩子窩在**,幫幫我啊!」

他耐心承受著我的宣洩,最後扶我躺好,然後很溫和的說:「我們是兄弟,血脈相連。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娘為我找了很多大夫,南方的、北方的、關內的、關外的,也用盡了各種藥方,但卻收效甚微。之所以說收效甚微,是因為有曾經有一個關東來的大夫運用針灸竟然使我奇蹟般地恢復了男性的功能。

我興奮極了,和弟弟一起熱情的招待了他一頓豐盛的晚宴,席間我憧憬著自己能夠在握著青絲,再戰江湖。

理想之所以稱為理想,我想就是因為它和現實總有著些許變幻不定的差距。也許遠在天邊,卻一步跨越。也許近在眼前,你卻終生不得相遇。

就在大夫信誓旦旦的說至少有七成把握能讓我站起來的第二天,就徹底人間蒸發了,無影無蹤。徹底到似乎從來就沒有這樣一個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一般。

半年後,我徹底認命了,坐上了弟弟為我親手製造的輪椅。他微笑著,小心翼翼的推著我,走遍了整個名劍山莊。

我用這樣一種滑稽而恥辱的方式,彰顯著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

漸漸的,弟弟離開山莊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的名氣也越來越大,江湖中白道朋友提到名劍山莊、提到名劍,無不心懷崇敬。

而我,就像一塊在角落裡慢慢生鏽的廢鐵,來看我的江湖朋友一天比一天少,偶爾人多一些也是來找弟弟,順便禮節性跟我寒暄幾句。

我大多數的時間,是由秦伯或者秋桐推著我去山莊外欣賞風景。我總是帶著那把青絲劍,並不是用來防身,而是作為一份懷念,一個依靠。

夕陽下,我輕輕拔出青絲,把劍瘠貼在臉上摩挲著,品味著那涼絲絲的感覺,那是過去的味道。

我痴痴的看著青絲:「只有你還記得,我曾經是名劍山莊的驕傲,也曾經輝煌過。」

「不是啊少爺,你一直都是我們心裡的大英雄啊。上次你說去太湖對付江南三鬼,後來怎麼樣了?」秋桐閃著明亮的眼睛,她一笑,臉上就出現了兩個淺淺的酒窩。每當我這樣感慨,她就這樣回答,然後問我那些早已複述過無數次的光輝戰役。

我越來越喜歡回憶過去,是不是因為沒有勇氣去面對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