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航腦袋裡「轟」地一下炸開了,白宇輕描淡寫的話點燃了他所有的瘋狂,還有十年的思念。
他一個字也沒有問,結束通話了電話,立即開了車朝藍月光餐廳開去。
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一向恪守言己的人,失控了。
因為他開的是部隊裡的車,也沒有人敢攔,還以為是出了什麼緊急情況。
海棠收拾好,杵著柺杖走出酒店,在路邊攔車,
一輛計程車緩緩地滑過來,令海棠招手,車子停下,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藍月光餐廳。」
司機發動車子,酒店挨著餐廳近,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
付了車錢,令海棠杵著柺杖走進去,她按著白宇給她的簡訊,由服務員領著去了水仙閣包廂。
到了門口,令海棠道謝;「謝謝。」
服務員說:「不客氣,有什麼需要儘管叫我。」
令海棠杵著柺杖走進水仙閣,裡面並沒有人,看來還沒有到。
將柺杖放好,令海棠掏出手機準備給楊雪琳打電話,竟然是接風,那白宇應該也會請楊雪琳。
電話剛撥出去,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令海棠驚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闖進來的人:「你是誰?」
沈少航目光怔怔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海棠,明明是不一樣的臉,在海棠回頭那一瞬間,他卻彷彿看到了海棠以前的樣子,神情特別的像,
在來的路上,他反覆的想白宇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這一刻,他已經不需要去質疑真假了。
「你好,我是沈少航。」
沈少航顫著音這樣介紹自己,見她茫然的看著自己,心一絲一絲的疼起來,直到攪的整顆心都在疼。
他原以為,自己能剋制一點,平淡一點,可只要是面對她,哪怕是換了一張臉,依然做不到平靜。
令海棠覺得眼前的男人十分奇怪,他的眼角似乎閃爍著淚光。
令海棠出於禮貌,撐著桌子站起來,重心都積在健康的那一條腿上;「你好,你是不是找錯包廂了,這裡是水仙閣。」
沈少航幾乎不能自控,一種絞痛的悲涼從指尖泛上心頭。
「我是白宇的朋友,他讓我來的。」
海棠聽到白宇的名字,心裡的緊張鬆懈下來:「原來你也是白宇的朋友,你好,我是令海棠,很高興認識你。」
聽到海棠這樣介紹自己,沈少航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摘掉。
她回來了,他做夢都希望夢見她能活過來,如今她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了,她卻不認識自己了。
真是一報還一報。
當年海棠在機場找到他時,心是不是也如他這般痛?
沈少航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也壓制著想要上前擁她入懷的衝動,因為他看到了她眼底的防備與陌生感,她甚至還有一絲害怕與迷茫。
他不敢嚇著她了。
沈少航背過身,擦掉眼角的淚花,再轉身,換上笑容,紳士風度的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謝謝你能回來。」
海棠只當沈少航是說她從國外回來,笑說;「謝謝,坐吧,白宇應該待會就來了。」
沈少航知道,白宇今天不會來了。
他看了眼海棠的腿,海棠本能的拿裙子蓋住殘疾的腿,低下了頭,她以前是不在乎別人看她的腿,不知為何,今天她面對這個男人,莫名的緊張,莫名地……心痛。
沈少航收回目光,在海棠身邊坐下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他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不敢說,說不出。
他不能將她抱入懷裡,告訴她,他這些年有多想她,只能問:「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挺好的。」海棠還是有些拘謹,她偷偷地瞄了眼沈少航,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她又立馬收回目光。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海棠拿過水壺;「要不我給你倒杯水吧。」
「不用。」沈少航的手搭在海棠的手背上,十年了,他曾多次躺在那冰涼的墓碑上,只希望能離她更近一點,幻想著她的體溫,這一次,他不用幻想,她的手是溫熱的,細膩光滑的。
那一刻,他再也壓制不住情緒,抓著她的手,忽然半跪在她的腳邊,頭埋在她的懷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哭的像一個孩子。
海棠懵了,身體僵硬,動都不敢動。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抱住自己哭,她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裡這麼不舒服,也不推開他。
這些年,她一直不愛與異性有肢體上的接觸,心裡會莫名牴觸,她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她這個怪癖,也都識趣的保持著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