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霍容修(七)

她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從她穿著正裝站在首|席位上自信開口,我就知道,她一定行。

霍建剛跟趙亞茹都不太滿意我這麼早讓可可去管理公司,十八歲,跟花兒一樣的年紀,正是人生最燦爛的時刻,可可卻只能以檔案,以不斷的會議為伴。

我不能護她一輩子,我愛可可,我希望她成長起來,有自己獨特的人格魅力,獨立,堅強,能不懼一切風雨。

可可接手公司後,我一下子閒下來了,我親自照料後院的向日葵,陽臺上放著幾盆海棠花,一直沒有開,不知何時才能開花。

趙亞茹第n次給我安排相親,帶了十幾名女人,有名媛千金,也有白領護士空姐,各個行業拔尖的都被她找來了。

我讓保安全都給轟出去了。

當別人再給我介紹時,我紳士地說:「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夫人了。」

圈子就這麼大,很快也都知道我有夫人的事情,隱婚什麼的,在圈子裡也見怪不怪了,所有人也都信了。

圈子裡很快就有這樣一句話傳開,說是我讓位給可可,是為了陪夫人環遊世界。

網友還給我封了國民好老公的稱號。

我看到頭條,心裡滿滿的苦澀,無比的諷刺。

雙手捧著臉,我慚愧的哭了。

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好老公,我把我的夫人弄丟了。

收拾行李準備前往澳大利亞的前一晚,楊雪琳來找我。

她約我去喝一杯,我起初是不想去的,這十年裡,我與楊雪琳也沒有什麼往來,她現在已經嫁人了,生了兩個女兒,日子過得幸不幸福那是她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楊雪琳在電話裡提到海棠,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這十年裡,楊雪琳變化很大,她也四十多了,臉開始鬆弛,再好的護膚品也抵擋不住歲月的腳步。

楊雪琳笑著說:「現在請你出來喝一杯,可真是不容易,喝什麼酒?」

「隨便。」我來赴約,不過是楊雪琳還有幾分海棠的影子。

可我現在從她的臉上看不到海棠的影子了,當時我在想,海棠若是還活著,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楊雪琳淺笑著叫服務員來了兩杯最烈的雞尾酒,她說:「聽說你還在等她,容修,我最終還是沒能等過你啊,女人真的等不起。」

我絲毫不因為她是我的初戀而有好臉色,面無表情地說:「二十年前,我們就已經徹底結束了,不存在什麼等不等的。」

楊雪琳啞然苦笑:「令海棠出事那天,我見過她,準確的說,那一天,她是我帶進婚禮現場的。」

一聽到楊雪琳這話,我臉色瞬間變冷。

她笑著接著說:「我早知道你會是這個表情,十年了,霍容修,我真佩服你,也可憐你,你有一手好牌,卻被你打爛了,其實令海棠若活著,你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

楊雪琳的話很犀利,我承認,最大的原因在我。

我端著雞尾酒喝了一口,嘴裡特別苦:「你還記不記得海棠那天都跟你說了什麼,我想聽聽。」

「霍容修,你可真會找不痛快,令海棠那天是為了沈少航去的,她就算說什麼,也不會涉及到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沉默不語,楊雪琳的話很清楚了,海棠沒有給我留下任何一句話。

楊雪琳嘆息一聲,忽然問我:「容修,你真就這麼放不下她嗎?如果她活著,卻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瘸了,毀容了,也看不見了,甚至不記得你了,你還會要她嗎?你愛她,只是因為她在你的記憶裡都是美好的,因為短暫,你才念念不忘,可如果你見識過她另一面,你還愛這樣的人嗎。」

聽到這話,我心口一震,立即抓住她的手腕:「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海棠真的還活著?」

楊雪琳看著我:「我是說如果,她十年前就死了,你親眼所見。」

對啊,我親眼所見,不會認錯。

大火燒燬了她一半臉,身體有些地方也燒焦了,可還是能辨認出是她。

一想到十年前見到海棠屍體的那一刻,心口一陣抽痛。

我緩緩鬆開楊雪琳,又猛灌了一口酒:「只要她能活著,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依然愛她。」

楊雪琳盯著我看了很久,轉過身去,端著酒杯,語氣悵然地說:「能被一個人如此愛著,她真是不枉受那些苦了,令海棠在出事那天,我問她有沒有什麼願望,她說渴望自由,靈魂的自由,霍容修,她現在自由了,你也早日放過自己吧。」

我盯著手裡第三杯雞尾酒,怔愣了許久,似乎在酒杯裡看到了海棠笑靨如花的樣子,我抬頭問調酒小哥:「這酒叫什麼名字。」

「忘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