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三十一歲,就因為沈少航死在了火海里。
我看到沈少航,上前就給了他一拳,揪住他的衣領:「海棠死了,你現在滿意了,沈少航,我說過你終會後悔的,海棠她死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叫海棠的女人了。」
我跟沈少航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架,我恨不得打死沈少航,哪怕他也痛不欲生,可那又如何,海棠再也回不來了。
海棠下葬的那天,我親手將她設計的一套首飾放入了棺材裡,扶棺送她最後一程。
曾經我騙她,讓她給我未來老婆設計一套首飾,就當是見面禮,這個傻女人,我的老婆只有她一人,哪裡會有別人。
海棠跟沈少航沒有領證,在法律上不是夫妻,我跟海棠領過證,可名字卻是霍厲延。
說來可笑又悲涼,我跟沈少航都是海棠的丈夫,可我們又都不是。
為了海棠墓碑上到底刻什麼字,我跟沈少航又大打出手。
他不是海棠的丈夫,是他害死了海棠,我豈能讓他在海棠的墓碑上刻下丈夫二字。
後來,沈少航是跪在海棠的墓前,親自用軍刀在墓碑上以丈夫的名義刻下他的名字。
梁騰飛賣國的罪行被揭發了,上官家,沈家都沉冤得雪了,代價卻是海棠的性命。
海棠去世後不久,白宇帶給我一個訊息,陳紹南在監獄裡自殺了。
而我這時也才得知,海棠在生前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一直在吃藥。
我當時連抽了自己幾巴掌。
艾達從香|港飛回來參加海棠的婚禮,這才知道,海棠在生前已經買好了墓地。
海棠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
她用一人的性命,完成了上官巖沒有完成的心願,替上官家沉冤得雪,也讓沈少航免於危險。
她更是替我們的孩子報了仇,她把每一件事都做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想解脫了。
一件件一樁樁事情壓在她心裡,她曾經就有憂鬱症,死於她而言,是解脫吧。
「爸,還沒睡呢。」
可可清麗的聲音將我從對海棠的思念里拉回來。
可可已經長成了大姑娘,十八歲,成年了,有幾分海棠的影子。
我撫摸著手裡已經不知道擦過多少遍的相框,說:「我再陪你媽聊一會兒,你去睡吧。」
「爸,媽已經去世了十年,你別再傷心了,否則媽在天上也會不安心的。」
「我知道。」我嘴上這樣說,卻依然沒有放下相框。
可可嘆息一聲出去了。
這十年裡,我與沈少航一直沒有往來,對於害死海棠的元兇,我沒讓他去陪海棠就不錯了。
我輕撫著相框,照片裡,海棠站在桃花樹下,笑靨如花,再美的花,也不過是她的陪襯,抵不上她的一個笑容。
我輕聲說:「海棠,我想你了。」
這十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想念。
「你說讓我別栽什麼海棠花了,海棠花花語是苦戀的意思,我愛你這一杯酒,真的比黃蓮還苦,可我甘之如飴啊,你說讓我種向日葵,現在後院都是向日葵,你什麼時候回來看一眼……」
沒有人回答我,寂靜的夜裡,只有我的淚水滴在相框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