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霍容修回來了

老太太還在睡覺,這大半月,老太太也不知道在外面過的什麼日子,陸一龍告訴我,他是在郊區一座橋底下找到了人。

那是流浪漢的聚集地。

難以想象老太太靠什麼挺過來的。

菜上桌,樂樂醒了,我去抱孩子,讓劉惠英先吃,她吃了,才換我去吃。

兩個才三個月的孩子,一個患有痴呆症的老人,以後的負擔就更重了,每天休息的時間只有五個小時。

半夜裡,孩子哭了得立即起來,白天還得忙工作室。

時間一晃,入秋了。

工作室也做起來了,現在我還沒有那個人力物力去打造屬於自己的品牌,只能接一些散活,由於之前參加過不少比賽,也拿了不少獎,還是有一些小公司願意讓我給他們設計珠寶,不過都知道沈家的事,在價格上就壓得很低。

要生活,我不是孑然一身,我身後有老人孩子要養,我沒有資本在這個時候跟別人討價還價,只能接受,為了賺錢,只能接更多的活。

當時租這個工作室時就看中了後院有幾間房子,我把前後院隔開了,後院住人,前院作為工作室。

我在前面忙的時候,劉惠英就在後院帶安安跟樂樂,老太太還算讓人省心,只要給她遊戲玩,也不讓人操心。

我靈感枯竭時就到後院陪陪孩子,跟孩子們互動,看著他們笑,他們滿地爬,咿呀咿呀想要說話的樣子,我渾身也就有幹勁了。

我去看過可可,趙亞茹起初不肯,後面是可可鬧著絕食,趙亞茹才允許可可來我這裡,但是趙亞茹從不允許可可在我這裡過夜,一週也只讓見一次,我很想留下女兒,理智告訴我,我不能那樣做。

只有我有足夠的能力,才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才能有資格讓女兒跟著我生活,而現在,可可跟著趙亞茹是最好的。

霍容修與沈少航已經失蹤了快小半年了,趙亞茹也急,如果霍容修再出事,趙亞茹跟霍建剛能指望的也就是可可。

樹葉落盡之時,我站在前院一棵梧桐樹下,暈黃的燈光將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這些日子以來,我每天都做噩夢,唯有這個時候能片刻安寧。

涼風吹拂在臉上,不知道這風,能不能把相思帶去給遠方的人。

我撿起地上泛黃的落葉,悵然地吐了一口濁氣。

我轉身準備開門,一道長長的影子被路燈拉在我腳邊。

目光定格住,我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才敢抬頭,目光落在不遠處路燈下的身影,眼眶一瞬間就熱了。

我幾乎壓制不住內心裡的激動。

是霍容修啊,失蹤了小半年的霍容修。

我想邁出腳過去,雙腿似灌了鉛一般沉重。

最後還是他朝我走了過來,依然是熟悉的,低沉暗啞的嗓音:「還好嗎?」

這些日子我一點都不好,我流著淚搖頭:「一點都不好,很不好,很不好……」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甚至到了泣不成聲的地步。

霍容修伸出手想抱我,卻不知為何手橫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我看向他的身後,空****的街道,並沒有我思念的身影。

我拉著他的胳膊問:「沈少航呢,他怎麼沒有回來,這小半年,你們到底都去了哪裡,出什麼事了。」

我滿眼期待地看著他,他卻不說話,只是木然地站著。

我望著他漆黑的眸子,想從他的眼睛裡尋到些什麼,他眸光微閃,旋即黯然,我整顆心也跟著一沉到底。

「…怎、怎麼了,你說話啊,沈少航呢,他怎麼沒有回來。」我扯著他的手臂,望著他,問他要沈少航,問到後面,我自己都慌了,怕了,我期待他開口,又怕他開口。

因為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果然,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將我堅守了小半年的那百分之十希望徹底打碎了。

他說:「海棠,他回不來了。」

我如遭雷劈,驚惶地退了兩步,望著他的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我的視線,我顫著聲音問:「什麼叫回不來了啊,怎麼就回不來了。」

我的情緒一度失控,我盼了那麼久,在這裡一直等著,熬著,卻等來生死離別。

霍容修眸光沉沉,目光鬱痛:「海棠,還記得我曾問你,如果我跟沈少航同時掉入水裡,你會救誰,你當時回答說我們都會游泳,我一直以為不會有這麼一天,可這一天還是來了,他是為了救我才……沒了。」

‘沒了’兩個字落下,我的世界也就暗了。

沈少航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有什麼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