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南搖頭:「並不是,是陳志宏死後,我媽入獄時我才知道這些,海棠,其實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真的挺幸福,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不用揹著使命前行。」
「你完全可以放下這些,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每一個人都有一套說辭,你難道就沒想過自己也會被人當槍使。」
我這一年以來,一直被捲入這些陳年舊事,就像是一腳踩入了沼澤地,怎麼都出不來,身邊的人也一個個跟著陷進去。
陳紹南自嘲道:「一旦開始,就不可能停下來,海棠,抱歉了。」
他跟上官巖一樣固執,可我總覺得,這一張理不清的網,有人已經在暗處慢慢收網了。
在陳紹南的認知裡,上官家跟沈家都有錯,他的父親孫建斌倒是正人君子,為國家利益著想。
上官巖卻認為沈家落井下石,忘恩負義,背後捅刀子,上官家是被誣陷的,根本就沒有賣國的事。
而我從霍容修跟沈少航那裡聽到的,又是不一樣的答案。
當年舉報上官鄴的人是被處置了,但不是沈振威。
陳紹南慢慢地將門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一片黑暗,我知道出不去,如果沈少航他們找不到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將自己蜷縮在牆角,儘量在腦子裡想一些很熱的東西,熱騰騰的飯菜,烤爐,柔軟的被窩,能把人烤焦的太陽……
這也算是跟畫餅充飢一個道理。
不過好像沒有什麼用,越想,反而越冷。
我又試圖想別的轉移注意力,我閉著眼睛試著去捋清二十八年前到底怎麼回事。
如果孫建斌是受人指使,誣陷了上官鄴,又試圖想把沈家拉下馬,上官鄴為了保沈家,讓沈家不要出面,甚至故意與之為敵,那最開始計劃這一切的背後的人,會是梁騰飛嗎?
起源是那枚晶片?
如果陳紹南還有上官巖都錯了,那造成今天局面的人,就算不是梁騰飛,也一定有著跟梁騰飛一樣的權力。
沈家是能阻止這一切的一把刀,現在陳紹南跟上官巖都拿起自己的刀對付沈家,那最大收益的就是梁騰飛了。
冷氣不斷地湧進來,我的四肢已經凍僵了,根本不能彎曲,本來就是大夏天的,我穿的是一套休閒裝,很是清涼,現在真就冷成了狗。
我在心裡默唸,沈少航一定要早點找到。
沈少航之前在我的手機上弄了定位,剛才我發現手機已經不在了,應該是被陳紹南拿走了,希望沈少航就算找不準位置,也要知道大概,我可不想這麼早死。
身體已經一點溫度都沒有了,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慢慢地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依然安靜,靜的讓人心慌。
千百種死法,難道我就真要凍死在這裡?
我的眼皮已經睜不開了,最後連模糊的意識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