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十到七十,整整五十載,老婆婆等著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就像當年蘭姨等陳志宏一樣,卻又不一樣。
老婆婆的物件在部隊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只是她不相信,一直就這麼等著。
關於老婆婆的故事,清水庵裡也有幾個版本,村裡也有不同的版本,老婆婆口中這一個,我是第一次聽到。
我欽佩老婆婆對愛情的堅守,如今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一生守一人?
沈少航也在旁邊聽,我們互看一眼,那時我在想,如果我不跟霍容修離婚,沈少航是不是會默默相守一輩子?
還真不一定。
魚已經殺好了,我去生火,沈少航來炒菜,依然是我來告訴他該放多少調理,我來嘗味道是鹹是淡。
老婆婆牙齒掉了不少,她也怕魚刺卡了喉嚨,不吃魚,一直都只喝魚湯。
魚湯最補,我給老婆婆盛了兩碗。
我們在山上待的日子也不會太久了,就如沈少航說的,等肚子大了不好下山,到時候生產就麻煩了,我們得搬到鎮上去。
在山上又住了幾天,我跟沈少航已經打算下山了,我把霍容修之前買來過冬的棉被毯子都留給了老婆婆。
我們走的時候,老婆婆拉著我的手,將一袋子土雞蛋給我:「孩子出生了,告訴婆婆一聲,讓婆婆也高興高興。」
「好。」
我們走的時候,青蓮居士正好給老婆婆送東西來,老婆婆一個人住最怕孤單,可她平常不敢去清水庵,她覺得自己是不祥的人,不能玷汙了清修之地,更重要的是青蓮居士一直都沒有認她。
其實,青蓮居士一直都是認她的,這些人不斷地往山上送東西,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跟沈少航這次下山很不容易,我的肚子太大了,沒走多遠就喘氣,他也不好揹我,只能攙扶著我慢慢走,走一截路休息一會兒,以前三個小時的山路,我們這次花了將近一整天才到山腳,然後坐車去鎮上。
房子沈少航早就讓周海找好了,租的是一戶農家小院。
離鎮上醫院特別近。
到了住處,我就累癱了,坐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床被都是新的,屋子裡裡外外都被打掃得很乾淨,周海還去菜市場買了菜做了一桌子菜。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周海露廚藝,不由豎起大拇指:「我一直以為你們部隊裡的都是大老爺們,不懂這些呢。」
事實上,周海這個大老爺們比女人還會整理屋子,被子疊的都是豆腐塊。
周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基本的,部隊裡每個人都會。」
沈少航也解釋說:「要是連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喪失了,那還當什麼兵?若是去沙漠或者原始森林裡執行任務,每個人都必須會就地取材,不然只有餓死。」
我看著他問:「那你呢?」
「被老爺子丟去過森林一次,老爺子是真狠啊,只給了我兩天糧食,讓我在裡面待夠七天,後來只有抓蛇吃了。」
難怪,在那種環境下都能出來的人,當初我竟然還心疼他一個大少爺冬天做飯。
忽然我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我要吃蛇羹,明天就要吃,你明天去給我抓蛇去。」
沈少航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媳婦,這啥季節啊,蛇都在冬眠,我去哪給你抓蛇啊。」
「冬眠不正好嗎,你正好一窩給端了。」我吃著周海做的飯菜,說:「我糾正一下,不是我想吃蛇羹,是你閨女們想吃了,你滿不滿足?」
「滿、滿足,這必須滿足啊。」沈少航拍著周海的肩膀,一副難兄難弟的表情:「明天我們去抓蛇。」
周海往旁邊一躲,不給面子:「我明天還要打掃屋子。」
「不夠兄弟啊。」
周海雖是沈老爺子派來保護沈少航的,其實這兩人之前也在部隊一起訓練,感情很鐵,早就是拿彼此當兄弟看。
我心裡發笑,故意跟周海說:「你這菜做的不錯,改天也教我怎麼做。」
「這道菜最關鍵的就是選材一定要新鮮……」
我似懂非懂的配合著周海點頭。
其實我們一個是胡說八道的說,一個是假正兒八經的聽。
沈少航故意將臉拉得很長:「好,明天我去抓蛇,我一個人去,行了吧。」
一聽這話,我笑靨如花:「老公,你真棒。」
周海也豎起大拇指:「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