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霍容修打來的:「可可找到了。」
聽到這五個字,我喜極而泣,立即趕去了霍容修那裡。
下車看到霍容修懷裡的可可,聽到可可喊我的那一聲:「媽媽。」,我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可可。
可可柔軟的小身子被我緊緊抱在懷裡那一刻,我哭了,曾經矛盾的,迷茫的,也都在這一刻全部都撥開了雲霧。
「可可,我錯了,是媽媽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差點就釀成了終身遺憾,失而復得的那一份喜悅讓我重新找到人生的起點。
遁入什麼空門,看破什麼紅塵,我又逃避什麼,有什麼資格逃避?
我不是霍容修的妻子,可我是可可的母親,我是一位母親,是不能當逃兵。
「媽媽,你怎麼哭了,你為什麼不來看可可,你去哪裡了啊。」可可用小手替我擦淚,滿心歡喜地說:「媽媽,我就說看見了你,小美還不信,看,我找到媽媽了。」
小美就是告訴我可可去找媽媽的小朋友。
我捧著可可的小臉,霍容修將她養得很好,白白嫩嫩的,個子也長高了不少,之前遠遠地偷看哪裡有抱在懷裡仔仔細細看欣喜。
「媽媽是高興,見到可可,媽媽高興,可可,對不起,媽媽錯了。」我抱著可可連親了幾口:「媽媽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好不好。」
「好。」可可歡喜地撲進我懷裡,粘著我,就連霍容修想抱,她都不要。
可可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霍容修說:「先帶可可去吃點東西。」
我跟霍容修擔心了一整天,可可一點都沒有走丟的害怕感,在她的認知裡,她只是出來找媽媽了,不過提到吃的,倒是委屈的摸著肚子喊餓了。
我抱起可可,有些猶豫地坐上了霍容修的車子,他帶著我們去附近的餐廳吃飯,其實我跟霍容修也是一直沒有吃飯,為找可可奔忙了一天。
我的碗裡忽然多了一塊肉,我抬頭,正好撞進霍容修深邃如墨的眼眸裡。
「你也吃點。」
說實在的,如果坐在我旁邊的不是霍容修,而是真正的霍厲延,我會覺得自己此時是最幸福的人。
我所愛的人都在身邊,丈夫,女兒,人生也圓滿了。
可偏偏,老天給我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我點了點頭,將碗裡霍容修夾的肉吃了。
可可吃了半碗飯,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也累了,離開餐廳時,趴在霍容修的背上睡著了。
霍容修將可可輕輕地放在車後座,我站在車門旁,並沒有上車,他看著我,也沒有說話,找了一天,懸
著的心放下來,欣喜之後,疲憊隨之而來。
我瞄了眼車裡的可可,鼓起勇氣說:「我要自己撫養可可。」
霍容修似是早就料到了我會說出這樣的請求,並不覺得訝異,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倚著車門說:「海棠,可可需要母親,也需要父親。」
言下之意,是讓我回去。
可還怎麼回得去?
「霍容修,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不會拆穿你不是可可父親這事,正如你剛才所說,可可還小,她現在需要一名父親,我撫養可可那是因為我才是她的母親,我疼她,我會盡力給她最好的一切,但我不能為此跟你去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假夫妻,等可可長大了,她也會知道這一切。」
「假夫妻?」霍容修低笑了一聲:「海棠,在我眼裡那些不能捨棄的回憶,原來於你而言,是負累,是不能提,不能正視的齷齪之事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我深深吐了一口濁氣:「霍容修,我不想跟你爭吵,更不想當著可可的面跟你爭吵,這些都沒有意義,以後你會是可可的父親,但不會是我的丈夫。」
霍容修忽然冒出一句話:「如果沈少航死了呢?」
我一怔,他還是以為我是因為沈少航才不接受他。
「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一人,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在我眼裡,從今以後,只會是厲延的哥哥。」
霍容修驟然扼住我的手腕,語氣陡然間變得冰冷,咬牙切齒地問:「那我們一年之久的夫妻算什麼?我們失去的孩子又算什麼?你能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嗎?」
霍容修提到這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地鑿我的心,那個無緣的孩子曾在我肚子裡待了八個月,我又怎麼能當做他不存在。
那些與霍容修或甜或傷的回憶,我也根本抹不去。
我疲於任何語言,麻木地像個冷血動物:「不過夢一場,夢醒了,夢裡如何,誰又會去在意,在今天之前,我都在半夢半醒之間,如今,夢醒時分了,霍容修,我能對你做到最大的讓步就是讓你做可可的父親,別再苛求了,都放下吧。」
夢醒時分,是最痛的時刻,只要熬過去,一切才能重新開始。
霍容修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緩緩地鬆開我,我們都礙於車內熟睡的可可,並沒有過激的爭吵。
他說:「可可就是我媽的命,今天你也看見了,就算我同意,她也不會同意你把可可帶走,到時只會對可可造成傷害。」
想起趙亞茹對可可的那一份在乎,我知道,霍容修說得是事實。
我也領教過趙亞茹的手段,我能承受,可可承受不了。
「那你想如何?」
霍容修凝視著我,薄唇緊抿,思忖了一會兒說:「一三五孩子去你那,其它的時間,可可必須回霍家,可可在你那的時候,必須有我陪在身邊,否則我不放心。」
「你這是要將可可分成兩半?」我氣不打一處來:「霍容修,你按的什麼心。」
霍容修勾了勾唇:「我給了你兩個選擇,是你自己不選第一條,那我也沒辦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