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車窗外,望著望著,竟紅了眼眶。
身旁的大媽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也沒多管閒事,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車子的終點站在h市,有將近七個小時的車程。
一路上路過好幾個收費站,我除了上洗手間,也都沒有再外面逗留,在車上休息。
我的目的地並不是h市,而是另一個省份的清水庵。
沈少航看管我的這兩天,我就一直在網上查離海城越遠越偏僻的寺廟,我只想遠離這塵世的喧囂。
或許,如此就不會痛苦。
也或許,我只是在逃避,不敢面對自己。
天黑了,汽車才在終點站停下來,我在汽車站找了私家民宿住了一晚,這些民宿都是小區住宅,房東只會看身份證,卻不會像酒店那樣嚴格的輸入電腦做登記。
我買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清水庵的車票,而這晚,我睡得很不安穩,總是噩夢連連,也在擔心沈少航跟霍容修後面怎麼樣了,從夢中驚醒後,我就一直坐在了天亮,到點了,就去坐汽車。
我花了兩天的
時間,一共坐了十四個小時的車,走了三個小時的路到了清水庵。
清水庵建在半山腰上,環境清幽,看到清水庵三個字,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腦中浮現一句話,人生本就是一場修行。
前半生太苦,後半生,就與青燈古佛為伴,也不失一種解脫。
我提著行李箱踏進清水庵,一名尼姑身著灰色長衫走過來,我說明了來意,她領著我去見了清水庵的青蓮居士。
我本意落髮出家為尼,青蓮居士並未同意,見我堅持,才同意我待發修行。
都說三千煩惱絲,我想斬斷這煩惱絲,如此才能落得真正的自在。
青蓮居士只是搖了搖頭說:「心在紅塵中,斷了煩惱絲,又如何?」
我的心還在紅塵嗎?
不,這顆心已經死了。
換上清水庵的尼姑服,住進了青蓮居士給我安排的房間,我恍惚的坐在床沿,聽著窗外雨打樹葉的聲音,再也聽不到汽車鳴笛,四周幽靜,心慢慢地也跟著沉靜下來。
清水庵一共只有十五個人,我是跟另一名居士住同一間屋。
我們點頭招呼之後,並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我在來的路上,將手機卡掰斷了,手機扔進了水裡,身份證銀行卡,我都沒有用,我來到清水庵,無人知道。
不見往日舊人,每天睜開眼都是青山綠水,暮鼓晨鐘,心裡難得平靜。
轉眼,我在清水庵住了四個月,已經入冬,樹上掛著冰凌,染著飄雪。
我每天抄經書,為孩子超度,也為可可祈福。
抄完一卷,我放下筆,起身走到窗前,往山下望去,一片濃霧,就像我初來這裡一樣,滿身疲憊,就像是走在迷霧中找不到出路的人,而如今,我能跳出這迷霧,欣賞這迷霧,終得一份自在。
「了塵,有人找你。」
了塵是我來這裡青蓮居士給我取的法號。
聽到有人找我,我只以為又是山腳下的居民,也就去大堂一見。
當看到來人,我心底泛起苦澀,終是沒有逃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