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餘光偷偷瞥了眼霍厲延,他似笑非笑的凝著我,我更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是轉念想想,不管我怎麼說,那都是事實,而我懷著他的孩子,也是事實,還倔什麼呢?
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而他顯然對這個孩子的到來很高興,眉宇間的喜悅,那樣顯而易見。
「姐,姐夫。」
蘭馨推門進來,正好緩解了我的尷尬。
霍厲延站直了身子,對蘭馨說:「你先照顧你姐,我去辦理出院手續。」
等霍厲延一走,我瞬間覺得輕鬆多了,他站在這,我就感覺一座大山壓著我似的。
蘭馨坐過來,道喜:「姐,恭喜啊,這次要是生一個兒子,你這豪門少奶奶的地位就穩固了。」
「你怎麼會把他叫回來?」
霍厲延一回來,孩子又來到肚子裡,現在我腦子都是漿糊了。
連一點好好思考何去何從的空間都沒有。
「你都出這種事了,我不把姐夫叫回來,那還能怎麼辦。」蘭馨說:「之前你們不是鬧離婚,現在正好,這孩子是契機,就算外面的花再怎麼香,我就不信你手握著這麼大的籌碼還能輸,你若是退縮,那就真不是我姐了。」
籌碼?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成為一個籌碼,可這又成了事實。
我望了望窗外:「這世上唯一不能算計的就是感
情,它太脆弱,很容易碎裂,一個孩子能捆綁他一次,卻不能捆綁一輩子,一輩子太長,人心這種東西,最不靠譜。」
蘭馨不贊同我的話,說:「你想那麼長遠做什麼,說句不好聽的,人總是拿一輩子來計長短,可這一輩子,誰知道哪天就到頭了,有可能明天,有可能下一刻,擔心的事還沒來,自己倒是被這種所謂的憂患意識給佔據了前半生。」
我心底一震,沒想蘭馨還能說出這麼富有哲理的話。
我們都習慣於把六十年,八十年,一百年作為一輩子,總以為自己都能活到青絲白髮。
最不濟,那也是幾十年的光陰。
蘭馨說得不無道理,在我們計劃著多年多年以後的事時並沒有想過,我們會不會活到那一天。
我笑著拍了一下蘭馨的腦袋:「你這腦袋裡,歪理最多。」
「歪理也是個理。」
我說不過她,想起陳志宏,我問:「他怎麼樣了?」
蘭馨自然知道我問的是誰,撇了撇嘴說:「經過醫生診斷,瘋了。」
「瘋了?」
蘭馨冷嗤:「能拿刀割自己的人,那不是瘋子是什麼,其實他也真挺精的,當年為了討債裝死,這次裝瘋。」
「到底瘋沒瘋。」我都被蘭馨給說糊塗了,一會兒裝瘋,一會兒又診斷出瘋了。
蘭馨撇嘴:「誰知道他真瘋假瘋,反正是見誰都要錢,姐,我可把話說在前面,你不許管他,別到時心一軟,領回去了,就算是瘋了,那也讓陳倩她媽領回去。」
「我沒有你說得那麼聖母。」
就算陳志宏瘋了,我也真沒想過帶回去。
有些東西,真的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知道有些人會譴責我太冷血,可沒有我經歷的人,無權對我置喙。
霍厲延辦理好了出院手續,我出院前去看了陳志宏,他坐在病**,嘴裡一直囔著拿錢,一會兒又傻笑。
醫生給出了精神診斷書,建議把陳志宏送去精神病院治療。
這世上哪裡有這麼多一碰到事就精神崩潰的。
我站在病房門口,陳志宏回頭看了我一眼,也就那一眼,我知道,他壓根沒有瘋。
可就如蘭馨說的,這個時候瘋了也好,對於他來說是好的,不過那些討債的人,哪裡可能會就此罷休,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會找上我,還是去找陳母。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跟陳志宏沒相認,自然也沒有關係,陳母就算跟陳志宏離婚,但是有錢,討債的人才不會管離婚沒離婚,一樣討債。
就如當年,陳志宏詐死跑了,我媽也跑了,討債人找到了蘭姨這個情婦。
我跟霍厲延回到了紅鼎天下,一到家,霍厲延就讓王嫂去買點補身子的食材,一整天,霍厲延都在家裡陪我,也不出去了。
我躺在懶人沙發上,看著替我削蘋果的霍厲延:「你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了。」霍厲延削蘋果的技術挺不錯,一直到尾,蘋果皮都沒有中斷,削好後,又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我拿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他擱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就挨在我旁邊,我下意識的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沈佳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