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賭氣(1/3)
霍厲延手輕輕拂過墓碑,神情悲愴,扭頭看我那一眼,那眸子彷彿是在仇恨裡浸泡過的:「一位老朋友。」
什麼樣的老朋友能讓霍厲延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我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眼睛就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不由得想,我腳下這片土地下埋葬的是怎樣的人?
「我認識嗎?」
霍厲延的朋友我基本都是認識的,可我還真沒聽過有誰過世了。
在這情人節裡特意買了一束花來看望,那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我的印象裡,除了沈少航,霍厲延還真沒幾個交情深的朋友。
霍厲延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在笑,又似什麼都沒有:「不認識。」
他在墓前坐下來,掏出一支菸點上,煙在他指尖慢慢地燃盡,可他卻沒有抽。
今天的霍厲延很奇怪,比那天在出租房點三支菸更讓我心裡不安。
而我只要目光一落到墓碑上,看著旁邊生出的雜草,心裡就特別特別難受,好似有人剜掉了我的心。
我捂著胸口皺眉,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位朋友,是怎麼死的?為什麼連個名字也沒有。」
「四年前,我這位朋友說去看流星雨,車子從盤山公路翻了下去,油箱裡的油倒了出來,爆炸了,車毀人亡,當場就死了,後來警察找到屍體,已經成了一具焦屍,面目全非,他是……孤兒,有名字如何,沒有名字如何,又有誰記得?誰祭奠?」
流星雨?翻車?
爆炸?焦屍?
面目全非?
聽到這些字眼,心驟然一縮,彷彿那場車禍的畫面就在眼前,車子爆炸,火光四射。
霍厲延語氣很輕淡,就如這縷縷清風,彷彿他說的不是一件極其殘忍的車禍,也不是生命的逝世,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一樣。
如果不是他手裡的菸頭已經被他捏得不成形,他的眼角閃過一抹晶瑩,我當真會以為葬在這裡的不是他朋友,他口中訴說的也是別人的事,或者是編造的事,沒有情緒,沒有悲傷哀慟。
我看著霍厲延,
忽然明白為什麼當年霍厲延沒有赴約,他的朋友在那一天出了事,他又如何來赴約,與我去看什麼流星雨。
一時之間,我不知說什麼,說安慰的話嗎?
好像他不需要。
忽然,他將手裡的菸頭丟在地上拿腳狠狠地碾滅,抬頭看了我一眼,眸色複雜,輕扯著嘴角問我:「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四年前海城驚現百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你可看到了?」
那天,我等了他一夜,並未看到什麼流星雨,只是在第二天從報紙上看到當時流星雨劃過天空的奇觀景象。
霍厲延這麼一問,我又能說什麼?
我不認識他這位朋友,人死了四年,還能說出什麼?
我上前了兩步,手撫著墓碑:「我為你的朋友感到惋惜,不過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想必他也是高興的。」
不知我哪裡說錯了,霍厲延神色瞬間變得陰鶩,又倏然笑了,起身,手撫著墓碑另一頭:「我這位朋友有一個愛到了骨子裡的女朋友,他是為了那個女人才丟了性命。」
不冷不熱,不輕不重的話落在我的心口,我臉色忽然就變了,抬頭再看霍厲延時,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忽然變得模糊起來,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樣讓人捉摸不透。
我定了定心神,下意識訥訥地問:「那你朋友這個愛到骨子裡的女朋友呢。」
霍厲延勾唇一笑:「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