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從未看過老伯,現在,他是不敢看。一個象老伯這樣的入,居然會流淚,那景象不但悲慘並且可怕。
老伯的心幾乎被撕成碎片,多年來從未判斷錯誤。
多中來他只錯了一次。
這唯一的錯誤競害死了他唯一的兒子.但他直到此刻,還不知道錯誤究竟發生在哪裡!
所以同樣的錯誤以後也許還可能發生。
想到了一點他全身都已僵硬、
他的組織本來極完密,完密得就象是一隻蛋,但現在這組織卻已有了個缺口,就算是針孔般大的缺口,也能令蛋白蛋黃流盡,等到那時,這隻蛋就是空的,就算不碎.也變得全無價值。
他寧願犧牲一切來找出這缺口在哪裡可是卻找不到。
暮色已漸臨,沒有人燃燈,每個人都已被溶人黑暗的陰影裡,每個人都可能是造成那缺口的人。
幾乎只有一個人才是他完全可以信任的。
他驟然轉身發出簡短的命令。
「去找韓棠!」
正文第五章
[奇·書·網]更新時間:2010-7-131:37:49本章字數:48152
韓棠並不象個養魚的人但他的確養魚養了很多魚,養在魚缸裡有時他甚至會將小魚養在自己喝茶的蓋碗中。
大多數時候他都找其他那些養魚的人在一起靜靜地坐在水池旁,坐在魚缸邊,靜靜地欣賞魚在水中那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生動美妙的姿勢
這時他也會暫且忘卻心裡的煩惱和苦悶,覺得自身仿拂也變成了游魚正在無憂無慮地遊在水中。
他曾經想過養鳥,飛鳥當然比游魚更自由自在只可惜他不能將鳥養在天上,而鳥一關起籠子,就立刻失去了那種飛翔的神韻,就好象己變得不是隻鳥。
所以他養魚
養魚的人大多數寂寞韓棠更寂寞。
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奴僕都沒有。
因為他中敢親近任何人,也不敢讓任何人親近他。
他認為世上沒有一個人是他可以信任的只有老伯是唯一的例外。
沒有人比他對老伯更忠誠。假如他有父親,他甚至願意為老伯殺死自己的父親、
韓棠也釣魚、他釣魚的方法雖然也和別人一樣但目的卻完全不同
他喜歡看魚在釣鉤上掙扎的神態。每條魚掙扎的神態都不同.正初人樣。當人們面臨著死亡的恐懼時每個人所表露出的神態都不相同。
他看過無數條魚在釣鉤上掙扎,也看過無數人在死亡中掙扎,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看到過一個真正不怕死的人-也許只有老伯是唯一的例外。
老伯是他心目中的神是完美和至善的化身。
無論老伯做什麼他都認為是對的,無論老伯對他怎麼樣,他都不會埋怨,雖然他並不知道老伯為什麼要這樣做,卻知道老伯一定有極正確的理由。
他還能殺人,還喜歡殺人。
但老伯不要他殺他就心甘情願地到這裡來忍受苦悶和寂寞。
所以他時常會將殺機洩在魚身上。
有時他甚至會將魚放在鳥籠裡,放在烈日下,看著它饅饅地
他欣賞死亡降臨的那一到,無論是降臨在魚身上,還是降臨到人身上,還是降臨到自己身上。
他時常在想,當死亡降臨到自己身上時,是不是更刺激有趣。
養魚的人並不少很多人的前院中,後園裡,都有個養魚的水池或魚缸,但他們除了養魚外,還做許多別的事。
他們時常將別的事看得比養魚重要。
但真正養魚的人,只養魚,養魚就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真正養魚的人並不多,這種人大多有點綴要找個怪人並不是十分困難的事。
所以孟星魂終於找到了韓棠
滿天夕陽,魚池在夕陽下鱗鱗生光。
孟星魂也在夕陽下。
他看到魚池旁坐著一個人,釣竿已揚起魚已被鈞鉤住,這人就靜靜地坐在那裡欣賞魚在釣鉤上掙扎,
孟星魂知道這人一定就是韓裳。
他想過很多種來對付韓裳的法子,到最後,卻一種也沒有用。
最後他選的是種最簡單的法子,最直接的法子。
他準備就這樣直接去找韓棠一旦有機會,他就直接殺了他。
若沒有機會,被他殺了也無妨。
反正像韓棠這種人,你若想殺他就得用自已的性命去作賭注.否則你無論用多複雜巧妙的法子,也一樣沒有用,
現在他找到了韓裳。
他直接就走了過去。
他要殺韓棠不但是為高老大也為了自己。
一個在不斷追尋的人,內心掙扎得也許比釣鉤上的魚更痛苦因為他雖然不斷追尋,卻…直不知道自己追尋的人究竟是什麼,這樣的追尋最容易令人厭倦。
孟星魂早已厭倦,他希望在殺了韓棠後能令自己心情振奮。
每個人出院深處都會找一個最強的人作為對手,總希望自己能擊倒這對手,為了這目的,人們往往不借犧牲切作為代價6
孟星魂走過去的時候,心裡的緊張和興奮,就像是個初上戰場的新兵。
但他的腳步還是很輕,輕得象貓,捕鼠的貓輕得象只腳底長著肉掌,正在追捕獵物的豹子。
他並沒有故意將腳步放輕他已習慣,很少人能養成這種習慣.要養成這種習慣並不容易。
韓棠沒有回頭也沒有抬頭甚至還沒有移動過他的眼睛。
釣鉤上的魚已漸漸停止掙扎,死已漸臨。
朝棠忽然道「你是來殺我的?」
盂星魂停下腳步。
韓棠並沒有看到他也沒有聽到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