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非易事,轉眼幾春秋。
飄渺峰上,白雲蒼狗。青山依舊,綠水長流,時光冉冉。
自上次交流會之後,匆匆四年而過。
這一日,半山腰上歌聲飄蕩,遠處花紅柳綠,近聽靜水流深。陽光斑斑點點的透過層層樹葉,碎陽潑灑金光,碧湖映出白雲,清風伴著歌聲,飄飄蕩蕩,悠悠然然。
「八千里山河乘風而去,九萬里蒼穹誰人共度。千秋北斗仙宮孤苦,不若人間眷侶百年江湖。」
歌聲飄渺,盪漾四周,響徹整個山林,驚起飛鳥無數。
一身背竹簍的青年道士緩緩在碎陽下露出身影來,白色的道袍襯托出青年道士的俊朗,劍眉星目,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唱著歌兒,卻是一股出塵之氣飄然而出。
須臾,卻是自他的背後又閃出一小小的身影,同樣的雪白道袍,卻是隻有了十歲左右的模樣。緊緊的跟隨著前方師兄的腳步,亦步亦趨的跟在其後行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前方,卻是驀地出聲打斷了前方師兄的歌聲。
「四師兄,你這歌要是被師傅聽到了是要捱罵的哦,今天你準備拿什麼東西堵我的嘴啊?」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一明止住了歌聲,回頭一笑道。不過頓了頓,他卻又是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一凡師弟,師兄我今日帶你去的地方,你可不能跟師傅說啊,師兄是看在你前些時日幫師兄擋下偷吃聚靈丹一事,才帶你去那個地方的,你可是不能出賣師兄哦!」
「是,四師兄。假若師傅問起,我一定告訴他,師兄是帶我下山吃肉喝酒去了!」
一凡繃著小臉鄭重的答道。只是,此話一齣,頓時前面的一明全身一震,連忙轉過身來對著一凡擺手道:「別。。別。。你可千萬不能這麼告訴師傅,上次帶你下山去吃燒雞就讓師兄我已經被師傅重點照顧過一次了,你這次再這樣說的話,師兄我就只能出去逃命浪跡天涯了。我的一凡好師弟,你可不能害死師兄我啊!」
一凡聽得四師兄這般哀求,不由得伸手抓起腦袋上頭髮,喃喃道:「那。。那怎麼說?」
一明眼珠一轉,卻是驟然臉龐上綻放出一絲邪邪的笑容道:「你就說師兄我是帶你尋仙草幫你開竅去了!」
「開竅?」一凡小臉一怔,旋即卻是驟然一聲驚呼道:「師兄,你是說能幫我開竅?」
一明聞言連忙擺手,道:「別。別。師傅他老人家用了那麼多仙草丹藥,都未能讓你成功開竅,你師兄我何德何能,可不敢打這樣的保票。聽師傅說你小時候可是還吃過天元丹的呢,這都沒能聚集的出元氣來,只能說師弟你實在是要做好了一世不能修仙的準備,可要知道,這越往後開竅越難,師兄我這次帶你出來,也只能是碰碰運氣!」
聽得四師兄這番實話,一凡這才失望的低下頭來,呢喃低聲道:「我知道我是天資愚鈍,師傅說我全身元氣損耗殆盡,能活到今日都是上蒼慈悲。可是我,真的想像師兄你們一樣,學些正統的仙家道術,高來高去,得道長生,而不是整日研究那些鬼打架的符咒。」
一明聽得自己的一凡師弟如此訴說不由得怔住了,他倒是未能想到,自己這個不大的小師弟,卻是心中有著如此的執念。一時間,作為師兄的責任感湧上心頭,熱血上湧,一明卻是驀地鄭重的出聲道:「一凡師弟,你放心,師兄我就算是拼掉道行不要,九天神雷加身,也要讓你實現修仙的願望!」
一凡愕然的抬起頭來,迎向四師兄堅毅的目光,一時間竟是有些許熱淚充盈了眼眶。
「四師兄。。」
一凡哽咽的出聲,而一明卻是輕拍了幾下一凡的肩膀,柔聲道:「好了,不要感激師兄了,這是師兄應該做的!」
一凡狠狠的甩了幾下頭顱,帶著堅定的語氣道:「四師兄,以後你要是再想偷拿師傅什麼東西的話,都跟我說,我都幫你頂著!」
一明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前些天我還偷了師傅一瓶養髓丹,一凡師弟,你回去就跟師傅說是你吃了吧!」
一凡啞然。
繼續向前行走,繞過圓湖,踏過芳草,劈荊斬棘,兩人卻是一個時辰以後來到了一處隱蔽的所在。
此處卻是了飄渺峰的無淵峽谷,前方怪石突兀,腳下萬丈深淵。山風呼嘯,兩人的道袍在這淒厲如鬼吼一般的山風之中獵獵作響。一步一停,白雲與涕淚齊飛,衣訣同樹濤共舞。一凡不由得緊緊抓住了面前四師兄的道袍,以至於自己不會被了山風吹走。一明也是手忙腳亂之中祭起一把玄光飛劍盤旋於兩人的頭頂,霎時間一股青色的光華罩下,將山風抵擋在外,兩人這才能夠勉強睜開了眼睛。
「一凡師弟,你可要跟緊我。」
舉步維艱的走到了懸崖邊上,一明連忙四下掃視,頓時一顆小小的紅色果實映入了眼簾。旁邊卻是還有一個小小的石洞,露出幽幽的洞口。
「一凡,抱緊我。」
一明迎風一聲大吼,頓時驚得一凡連忙抓緊了他的衣衫。只見一明手上青光閃爍,卻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八卦。一明將這小八卦緩緩推上了頭頂上方,迎著那玄光飛劍而去,待那小八卦撞上那飛劍的瞬間,頓時青光一凝,腳下一輕,一凡卻是驚駭的感覺到,自己竟然是平地飛昇而起。連忙死死抱住了四師兄。
緩緩的,卻是兩人飄搖著向那漆黑的洞口飛去,一凡不敢向下多看,那深邃的峽谷在一凡的眼睛之中卻總是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又或是自己將會一不小心就掉下去的感覺。
總算,一明帶著一凡飄到了那洞口之處。近處得看,一凡這才發現這洞口卻不似天然而成,那平整的切口倒像是人工得之。腳踏實地,一凡頓時感到自己竟是有些腳軟。一明也是頗感疲憊,喘著粗氣,一**坐在了地上。
良久這才是喘勻了氣息,一明再次放出玄光飛劍,刺目的光華一時間將這不大的洞穴照得如同白晝。一凡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色,卻是驟然大吃了一驚。
「四師兄,這些是。。」
「嘿嘿,壯觀吧!說實話,我這也是第二次來此地。上一次,就是叫你去砍柴跳水,我說去洗澡那次。我意外發現了此地。一凡師弟,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
一明邁著四方步向洞內走去。一凡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色,卻是一時間怔住了,根本沒有聽到一明的言語。
小酒罈,中酒罈,大酒罈,層層疊疊的酒罈,像一堵牆一般橫在一凡的眼前,擋住了視線,但卻沒有一絲酒香外逸出來。零星的小酒罈散落四周,還有些蟻蟲在這酒罈周圍繞圈,卻像是喝醉酒的人一般搖搖晃晃,只是這些蟻蟲的體積實在是有些過於大了些,那些看似螞蟻,螳螂類的小蟲卻都有了金魚的大小。
一明走上前去,幾腳將這些詭異的蟻蟲踢開,伸手提起了一個不大的酒罈。用力一拔,將酒塞除去,頓時空氣中一股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一凡聞著這酒卻是都感覺有些暈了。一明陶醉的深吸一口酒香,那副表情,十足是了酒鬼摸樣。
這酒香來的快,去的也是迅速,神情一個恍惚,那酒香卻是立即淡了下來,眨眼的功夫卻又全然消失。
一明對著一凡眨了眨眼睛,笑著道:「一凡師弟,師兄沒有騙你吧,這些酒,可都是極品啊!也不知是哪個好酒貪杯的前輩高人留下的東西,這酒香一聞便知,絕對是了上百年的好酒。一凡師弟,你要不要來一口,就算不能幫你開竅,也能解萬千憂愁啊!」
一明說著便幾步走來,不由分說便將這小酒罈塞到了一凡的懷中。說是小酒罈,其實也有一凡半個身子的大小。這酒罈又是上好的青灰土燒製而成,再加上其中的美酒,分量也是不輕,登時一凡身子一矮,連忙將酒罈放在了地上。
看著已經開啟的壇口,裡面透徹的**一陣晃盪,一凡的心神也是跟著一陣動搖。雖說修長生大道者應不諳人間煙火,但一凡畢竟修為尚無,再者剛剛那香味著實誘人,一凡也是感覺自己有些抵擋不住**。
左右環視了一番,一凡在地上拾起了一塊已然碎裂的酒罈殘片。拿著這殘片小心的自酒罈之中舀出一些酒來,一凡小心的嚐了一點。
只是這一小口酒剛剛入喉,頓時一股沖天的辛辣自口鼻之中噴湧而出,一凡立即被嗆得涕淚橫流,一時間咳嗽的幾乎就要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