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也別太擔心,這小蘇打生產也得選地方,最好是靠近原材料之地,這樣成本上才划算,市開發區啥都沒有,人家老闆也得掂量掂量,何況咱們縣裡這般熱誠,他要啥咱們給他解決啥,勞動力也可以就近解決,只怕工資也要比開發區那邊低不少,這些優勢條件不是他們開發區所能比擬的。何況,咱們江縣長這些招商裡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給你支一兩招,拿下博聯化工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汪峰和見周君任急得火燒眉『毛』的樣子,也笑著勸慰道。
江林濤擺擺手道:
「戰略上藐視對手是可以的,但是具體的工作卻要慎重對待,不然那就只是空中樓閣,任何事情想要幹成,一要靠思路,而還要靠踏實肯幹,特別是招商引資,真心誠意是很重要的……」
江林濤實在有些放心不下,這些事情說變就變,保不準市裡邊領匯出面一張羅,這些私人老闆覺得能傍上市裡邊這些大樹,就要改變主意,何況開發區若能給更優厚的條件,運輸問題也不是不可以克服,公司總部設在市裡,在安麗設一個加工車間就了結了,這樣雖然其他沒損失,但是在稅收上那就是白白的便宜了開發區了。
幾個人談了一會工作上的事情之後,不可避免的要談到調查組對他調查的事情,徐永利說道:
「現在攔路上訪的事情已經搞清楚了,但是市裡還是沒有傳出江縣長要回來的風聲,我倒是覺得這事兒關鍵不在於上訪反映了啥問題,關鍵在於市裡邊領導擔心破壞了省裡領導心情,省領導遷怒市裡,自然也就得拿出一點動作來向省領導交待不是?現在江縣長該受的打磨也受了,問題也搞清楚了,我看江縣長恐怕也快要回來工作了吧?」
徐永利說著目光往江林濤這邊瞟過來,一干人的目光也都無聲無息的落在了江林濤身上。
江林濤當然清楚徐永利話裡的意思,時間差不多過去快一個月了,市裡邊得就這個問題向省裡作出彙報,自己地命運取決於省裡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廖奇峰雖然不是純粹的唯上,但是在陳***微服私訪之後壓力也是非常大,相信他也不會吝惜犧牲區區一個縣長來換取省裡對他的認可。這群人也是希望這件事找點有個結果,心裡才會踏實下來
江林濤也是有些感慨,來自己的命運似乎也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同樣關係著許多人的命運,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如果倒下了,估計這一批人又要夾起尾巴,灰溜溜的過活。
誰都喜歡用自己瞭解、自己欣賞、在想法上比較合拍的幹部,這並不是區區一句任人唯親這樣簡單一句話既可以概括的。
雖然古往今來不少領導者都講要任人唯賢,不要任人唯親,可是古往今來又有多少領導這能做到?
任唯親和任人唯賢之間地區別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真正輪到自己才會理解其中真正奧義。
你可能用你不信任的幹部麼?你可能用你不放心地幹部麼?你可能用你不符合你執政理念,對你的施政思路抵制的幹部麼?
那個做領導的都覺得自己的工作方式方法工作的態度都是對的,那麼你就只會用你認為正確合適的幹部,這恐怕也是一朝天子一朝層的來歷,在這其中,能夠做到傾聽不同意見,包容理解一些其他想法那已經是非常不錯的領導者了。
今天能來地基本上就代表了自海螺能夠信得過地人馬。咋一感覺似乎有些拉人馬立山頭地封建殘餘味道。
但是幾番折騰下來江林濤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依靠自己信任的幹部推動工作進行是目前最直接最有效推進自己工作思路地手段之一。而其他要麼就只能誘之以利。要麼就只有靠行政命令強行推進。而後者往往效果很差。就像解放前,***的部隊為啥搞不過***一般,***對士兵實際上是一種合作的方式,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聚集在一起,而***很多士兵是被抓壯丁等方式強行徵召而來的,依靠這種強行的東西,那些士兵自然就離心離德……
黨內無黨,帝王思想,派內無派,千奇百怪,
而在現實中,就像安麗鄉的周君任,之前兩人沒什麼關係的時候,安麗鄉的工作也就那樣,但是一旦變得親近,他的意見就毫無保留地得到貫徹,就算是有啥不同意見也可以很快得到溝通,但是關係沒有到這個層次,他只會去向他信賴的人交流,有些人可能想法會一致,有些人想法可能就不一致,若是不一致,這事情就耽擱了下來,換了是你,你願意用你信任地人還是用不熟悉的人?你想讓自己意圖很順利地貫徹下去得到實施還是這樣拖拖沓沓敷衍了事?答案再簡單不過了。
而信賴你的一幫子幹部心態也一樣,能夠在一個欣賞自己、作風近似、理念相同地領導下乾乾工作,心情舒坦不說,交流方便,有啥問題隨時可以提出來交換意見,真有矛盾也可以求同存異而不至於引起什麼誤會隔閡,而且領導有好事也總能考慮到你,這樣的環境是每一個想幹一番事業的人所渴望的,幹工作又能獲得認同,而且兼有一個前途無量的上司,那自己的前程肯定也有更大的空間,這樣的事情怕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拒絕。
江林濤想到這裡也是有些感慨,看到幾個人殷殷的目光,於是笑著說道:
「呵呵,大夥兒也別那麼擔心,啥事兒也得講求一個事實求是,不攔路上訪造成了惡劣影響是不假,哪一級哪個部門負什麼責任也沒啥說的。但是啥事情也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喻省長也是在基層幹過的,也許還是能夠體會到咱們在基層工作的難處,就像永利說的,其實調查組調查的結果什麼時候出來都無關緊要,我自家人自然知道自家事,關鍵在喻省長等省裡領導會怎麼看待這事,喻省長等領導如果一笑置之,那麼市裡邊自然就很快就能雨過天晴,若是喻省長等領導窮追不捨,那市裡邊就只有揮淚斬掉我這個馬禝了。」
席間幾人都是悄然無聲,雖然知道江林濤既然能瞭解得這般剔透,似乎就應該有應對之策,只是省裡對於在座眾人來說太過於遙遠,究竟有無化解之策,誰心中也沒底,所以大家才會趁著這個週末走一趟省城。
江林濤淡淡的一笑:
「放心吧,若是我連這樣的事情都過不了關,我還能和大夥兒坐在這裡談笑風生?」
江林濤也不矯情,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開始還能沉得住氣,但市裡一直還沒有說法,大家心裡就有些著急了,江林濤覺得還是先要趁此機會穩定軍心,幾個人才會把心思完全投入在工作上。
實際上江林濤已經知道何主任在得到一些訊息反饋之後,已經在喻省長那裡替江林濤進行說項了,事實上喻明生在第一時間就覺得這其中有些不對頭,都是些牛頭不對馬嘴的空『穴』來風,喻明生其實也清楚,庸才混日子的幹部才不會由人罵,只要你想做點事情,這就不可避免的總要觸及一些人的利益,能有人來反映問題,只要不是涉嫌個人貪腐,那都說明你在幹事兒,至於幹好幹壞那是能力水平問題,但只要幹事情肯定比那種只知道成天昏昏耗耗做撞鐘和尚的好。
何主任幾句話就讓喻明生曉了內情,喻明生清楚能入何主任這樣嚴苛的人法眼的,也不會是啥庸才廢材,反倒讓喻明生還有些好奇江林濤這樣一個年輕的縣長,而且是在一個被折騰得千瘡百孔的一個縣當縣長,並且得到陳***的稱讚,心裡更是有些好奇,心裡也有些好才之心,只不過是按照何主任的要求,想要磨礪磨礪江林濤,所以才一直沒鬆口……
江林濤的話讓一桌的人都吃下了定心丸,大家的心情就放得更輕鬆了,籌交錯間,江林濤也有些酒酣耳熱的感覺,到海螺也快一年了,收穫還是不小的,除了幹了點事情之外,也算有了一點班底,志同道合還遠遠算不上,但是至少能牢牢把力量糾集在一起往一處使的人。
並不是每個人都當得江林濤心目中的心腹,徐永利算一個,汪峰和算半個,年齡是汪峰和的一個限制,而且之前被貶的經歷也讓他很吃虧,想要有所進步,就看他在這之後一兩年的表現了。
宋東海級別年紀等各方面層次低了一點,但是該做什麼事情,該說什麼話,還是很有章法的,頭腦也還是挺通透的,只是經歷的事情畢竟太少,就是很是符合他的胃口,想要往上走得更遠,還需要經歷更多的磨礪和鍛鍊,
至於紹偉,這個人有思想,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但是他工作的專業『性』也就限制著他發展的領域可以選擇的餘地不是很大。
至於周君任,只能算是一個外圍員吧,能力有一些,但是其他具體情況如何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而劉忠本算是他在縣裡最得力的盟友,劉忠本也還是想幹點事情,但是可惜年齡和能力都限制了他,能把海螺的一畝三分地按照他的想法,蕭規曹隨搞好就已經難能可貴了,最後的結果是或許能幹一屆縣長***,然後估計就是到市裡的行局當個一把手過渡到退休,那也許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唯一能夠讓江林濤真正入眼的只有徐永利,看似有些牛脾氣,實際卻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完全只是表象,實際上徐永利做事踏實精細,而且領悟體會意圖的能力絕對不低,能夠把原來邱解放的人團結過來,增加他的助力;能夠把周君任也給團結過來,讓他在純鹼專案上做起來就更為便利。
這些事情實際上是深深瞭解他的心思,能夠揣摩到他內心的想法而又不動聲『色』的就把事情辦成,說明其心裡還是有些溝溝壑壑的,僅這一點就足以看出此人的智慧和能力都絕對值得期待,江林濤甚至在琢磨鄭來懷到點之後的人事調整,徐永利是不是有機會坐上常務副縣長的位置……
不管怎麼樣,有了一班子人,做起事情來也就由了更大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