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雲直上 第七十二章 攔路告狀

馳騁官道 言者春曉 第2頁,共2頁

「縣裡不管怎麼困難,包括困難企業職工的城鄉困難家庭的生活費,縣裡就是砸鍋賣鐵也是完全優先保證了的,每月都是定時發放,從沒有拖欠過。」

喻明生一聽,微微一愣,回過頭向這些攔路告狀的人問道:

「這是你們縣長,他說你們這些困難企業的職工生活費每月都是按時發放了的,是不是有這回事?你們不要怕,只管說實話,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會給你們做主的。」

告狀的人一聽,說都是按時發放了的,不過他們來告狀,並不是因為沒有發生活費,而是反映市裡給了縣裡一大筆資金專門用於縣裡發展企業,這些資金全都用在幾家好一點的企業身上了,根本沒有他們這些困難企業的份。

縣裡對這些困難企業不但見死不救,現在又準備把他們這些困難企業當包袱賣掉,這些人一邊說著他們對企業的貢獻,對國家的貢獻,馬上就要淪落街頭了,說到激憤處,這些個老老少少都是涕泗橫流。

之所以他們這些企業沒有得到寶貴的資金,就是因為他們企業困難,拿不出錢來打點縣裡的大官;之所以要把這些企業賣掉,肯定是有人拿了某些私人的好處,除了縣裡領導的問題,其間也免不了連帶一些反映這些企業的領導人如何如何的不想著把把企業搞好,而是大搞貪汙**,任人唯親等等,把企業都搞垮了,害得他們現在都沒辦法生活。

反正檢舉揭發也不需要什麼證據翻著嘴皮說就行了。道聽途說的各種傳言訊息自然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

江林濤也只有受著,不由想起當年某縣城因為剷除青苗種煙被央視焦點訪談曝光後,國務院的調查組下來,調查組收到的舉報縣裡幹部的材料找了兩個人才挑上了船。

只是江林濤不曾想到這樣的事情現在卻落到了他頭上!

廖奇峰和閆開闔站在一旁也是如芒在背,聽著選出來的幾名代表「泣血陳情」「檢舉揭發」縣裡和廠裡的「惡行」。除了那些道聽途說的問題需要紀檢部門核實之外。真正落到實處能有確鑿證據的也就是海螺縣裡沒有把資金用在他們企業身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縣裡要賣掉這些困難企業,這也是引發他們攔路告狀的主要原因。

而優先考慮好企業,其實是市裡認可了的,而且要是不發展這些還有些底子的企業,縣裡不但揭不開鍋,就是這些人的生活費也沒有辦法解決,但是喻明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鄭來懷和江林濤也只有低頭在一邊聽著的份。

聽完之後,喻明生明確表示上級黨委『政府』肯定會查清楚和解決好他們所反應的問題,當然也少不得批評他們兩個縣裡的幹部一頓。

鄭來懷和江林濤也只有受著,這個時候給領導解釋,恐怕在領導看來解釋即是狡辯、掩飾,這種時候,領導需要在老百姓面前展現一種愛民如子、清正廉明的包公形象,而「包公」的黑臉誰看,自然也就是鄭來懷和江林濤這兩個縣裡的主要領導了。

這些人如此不滿,主要還是邱解放前段時間在海螺搞得事情是天怒人怨,所以縣裡的這些人恐怕本能的更是願意相信那些流言,而對正式渠道的訊息表示懷疑,江林濤知道他是代人受過,但是就是有天大的委屈現在也必須忍著。

看到縣委***和縣長在一邊像挨批斗的地富分子一般「低頭受審」。這些攔路告狀的人似乎心態也平和了些。

江林濤不禁有些自嘲的想著,恐怕在這些人眼裡,平時縣委***縣長人那都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這會兒遇上更大的領導,又遇上些讓領導火冒三丈的破事兒。受些夾磨做做龜孫子似乎很是解氣。

告狀的人看到縣裡的兩位大老爺那樣子,氣也消了不少,在喻明生明確表示上級領導會對他們反映的問題進行調查瞭解,並會在查清楚和解決好之後給他們一個明確的答覆,這些人千感謝萬感謝的離去了……

「既然遇到了這樣,就當是現場辦公吧,我聽聽你們的意見再走,你們兩個說說情況吧,……」

喻明生的語氣顯得比較和緩,廖奇峰和閆開闔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之中都有一絲如釋重負流過——喻省長這實際上是給了海螺以及蘭凱的領導一個機會。

喻明生對江林濤在海螺農村搞的農業合作社和扶貧互助資金還是很認同的,並且喻明生也知道江林濤在理光農村也是搞出了名堂的,還是比較欣賞這個年輕人的,而且對於這些人反映的問題,很多他也不是很相信,比如明顯衝著江林濤這個縣長而來的經濟問題,這實際上他基本可以判定是空『穴』來風,至於得了人家的好處才賣企業,這更是無稽之談,江林濤這才當選縣長多久?沒當選之前,肯定是要想辦法安然當選,夾起尾巴做人,還會去犯那樣愚蠢的錯誤?

想必是江林濤人年輕,而海螺又是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爛攤子,有些措施顯得激進,觸犯了一些人的利益吧。所以他還是願意給江林濤一個機會。

江林濤看了鄭來懷一眼,鄭來懷示意由他來講,江林濤把市裡資金的使用情況進行了介紹,又把如何解決困難企業以及困難職工的想法彙報了一下。當然也少不了深刻的檢討了一番。

喻明生聽完江林濤的彙報,加上剛剛那些攔路告狀的人的一些說法,對於這件事已經基本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江林濤並沒有急於解決這些困難企業,而是首先想通過多種形式如免稅免費促進這些困難企業自謀出路,引進企業分流一部分困難企業,而後在進行企業的改制,這應該說江林濤的步子已經算是非常的穩健的了。

他也是從市長、市委***上去的對於企業的問題也並不陌生。

實際上對於國有企業出現的問題,他也是心知肚明,在他看來,由於大量的引進技術和產品進入市場,使得產品的生命週期空前縮短,技術和產品更新換代迅速,國有企業原來的產品和裝置迅速過時,這也進一步縮小了國企的市場份額,減少了通過市場獲取足夠生存資源的可能,在企業先失去擴大再生產財力的情況下,企業市場份額的喪失使得維持簡單再生產也日益困難。

至於工人們反映的企業領導的問題,實際上並不是現在才出現的,從八十年代實施的「以包代管」的改革措施,所謂的「包公進城,一包就靈」,結果在企業領導人的行為普遍陷入短期化的情況下,又通過改革程式疏通了管理者營私自肥的渠道,管理階層就有能力和空間通過損害企業的利益來實現個人短期利益最大化。

在這樣的改革政策環境,結果引發了國企領導階層普遍的行為短期化狂『潮』,實際上就搞成了「窮了廟子富了方丈」。企業領導人的自肥行為,當然要導致國企內部人心渙散,對領導層的不滿日益劇增,結果對工人的管理措施也往往在實際上陷入無效。國有企業沒有明天的態勢極為明顯,結果反過來又加速了國企的衰敗過程。

給國企帶來了極大的傷害。也造成了領導層和工人階層的對立,企業一旦陷入困境之後,這些矛盾就更為突出。這其中更不能排除這些企業領導層除此之外更瘋狂的經濟問題。

經過這幾番折騰,多數國有企業已經是元氣大傷,改制也是勢在必行了,而海螺情況更是特殊,財政全垮了,江林濤不在這方面想辦法也是不行的,即便是萬丈深淵,他也不得不去趟,把這麼重一副擔子加在這麼一個年輕人身上,也不知道對其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