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雲直上 第四十二章 進言

馳騁官道 言者春曉 第2頁,共2頁

剛一坐下,何主任就問道。

江林濤點點頭,嘆道:

「何主任,我也是迫不得已,縣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您老是不知道,我這個縣長手頭拮据到什麼程度了,五千塊錢以上的臨時『性』支出,就需要我這個縣長簽字……」

何主任點點頭:

「我知道你的日子很難過,不過你能在這樣的局面下把『政府』這邊的工作撐起來,不容易啊,缺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何處理好和其他領導的關係,如何調動起下面幹部的積極『性』……」

何主任看到江林濤欲說話,擺擺手說道:

「我這不是恭維的話,我剛剛吃飯的時候聽你們的鄭***、小徐等人講了一些情況,也大體知道一些你做的事情,四個字可以概括:不急不躁,這才是最難得的。越是著急,就越是處理不好這些關係,越是處理不好這些關係,困難也就越大。我也當過縣長,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不過我這『性』子急,說話又很直,結果栽了跟斗……」

何主任講著他經歷過的一些事情,看樣子是有感而發,實際上何主任是想以他經歷過的經驗教訓給他言傳身教,江林濤聽到何主任講起他在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心裡也不禁有些喟然,也覺得受益良多,於是說道:

「謝謝何主任的教誨,我一定會在今後的工作中注意的。」

何主任看著眼前的江林濤也是感慨良多,省委組織部那幫傢伙不愧是專門琢磨人的,用人確實還是有獨到之處,至少在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使用上眼光還是非常準確的,膽子也夠大的。

江林濤的『性』格和他幾乎不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金豐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就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有能力而又又不像有的年輕幹部那麼張牙舞爪的。腳踏實地,銳意進取而又穩成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和諧的統一,或許正是這樣一種自己想要達到,而因為『性』格的原因始終無法達到,才會讓自己和這個年輕人成為這樣的忘年之交吧。

「好了,咱們也該談正事了,就是想聽聽你要我下來考察什麼,你一直吊著我的胃口,明天就要下去考察了,你也該和我說說了吧?你搞得那麼神神秘秘的,恐怕有些深層次的東西是不方便別人知道吧。我把你們鄭***等人請走了,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說說吧。」

「我在農村搞了個農村互助資金……」

江林濤把情況大體介紹了一下。何主任顯得有些納悶:

「在飯桌上我聽你們鄭***和那個小徐講,你們縣裡搞的什麼互助資金,是不是讓我來看這個的?現在農村不是有個農村基金會嗎?你怎麼又搞個互助資金出來?這有什麼看頭?」

江林濤喝了一口茶之後說道:

「何主任,您覺得農村合作基金會現在有多少資金是真正用在了三農當中?『性』質還是互助合作組織嗎?更為關鍵的是您覺得基金會還能維持多久?」

何主任一聽遲疑了一下:

「怎麼,你們縣裡的農村合作基金會出了大問題,需要整頓?」

江林濤搖搖頭:

「海螺縣農村合作基金會肯定問題也不少,但是縣裡眼下這個局面,我就是想整頓也不敢輕舉妄動,我說的農村合作基金和的問題,不僅僅是海螺的問題,而是全國的農村合作基金會絕大部分都已經出現了大問題。整頓根本就不能解決問題,農村合作基金和麵臨的是要全國被統一取締的問題!」

何主任愣了一下,很是吃驚的問道:

「全國統一取締?!你覺得不是整頓,而是取締?!你這是不是危言聳聽了一些?」

眼下國家對於農村合作基金會還基本是肯定加整頓的一種做法,他突然冒出來一個取締的說法,何主任吃驚也不奇怪。

「不會整頓而是取締,何主任,我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得出的一個結論。」

江林濤也加重了語氣說道:

「從八十年代的中期起,作為金融領域‘正規軍’的四大銀行因內部整頓和改制的需要,從城鄉大規模地撤退,從而導致了縣域城鄉金融體系的嚴重萎縮。由於農村資金的大量外流,幾乎所有中小鄉鎮企業在守衛森嚴的金融壁壘面前告貸無門。為了解決農村金融嚴重‘乾旱’所帶來的飢渴,國家在八十年代末允許民間資本建立「農村合作基金會」組織。

應該說農村合作基金會在成立的初期一定時間內還是發揮了一些積極作用的,但是由於地方基層『政府』缺乏有效監管機制,基金會從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個可怕的怪胎:很多鄉鎮基金會的負責人由不懂金融業務的鄉鎮幹部擔任,工作人員都是鄉鎮幹部親屬和與他們有關係的臨時工,在內部管理上,基金會根本就沒有一種監督機制,日常運營過程中,基金會基本上無人監督、放任自流、監管滯後。

而作為基金會的資金來源,根本不是按照規定的籌資入股,絕大多數基金會沒有真正的會員和股東,幾乎所有的機構都是假股份所有,假互助合作而真高息攬儲。通過高息攬儲和非法集資的手段在農村城市老百姓中「圈錢」。

這些圈來的錢的去處有這麼幾個方向,一是給真正的普通農戶貸款,這些人貸款的額度不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二是給鄉鎮企業貸款,可結果很多企業還沒辦起來就倒閉了;二是借貸給有的憑關係私人老闆。一貸就是幾萬、幾十上百萬的卻連一點抵押都沒有。這些人生意一旦虧本,不但找不到一點抵押物,甚至連人都找不到了,還有一個去處就是投入證券市場‘炒股’和到大中城市圈地或者搞房地產開發,賺錢了也進了私人的腰包,虧了就是基金會的,何況很多都是血本無歸,最後一個就是內部的任意揮霍,貪汙**成風。

這樣子就釀成鉅額呆帳死帳和一本「糊塗帳」,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就會會越來越嚴重的偏離了組織創辦者和『政府』審批者當初在主觀上所希望的發展方向,最終形成了誰也不願意看到的一個極其嚴重的糜爛局面……」

江林濤頓了一下,讓何主任消化一下他所講的這些,然後才繼續說道:「基金會不僅吞噬了儲戶的血汗錢、救命錢、養老錢,嚴重地侵害廣大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而且,更為嚴重的是它高息攬存,與國家正規金融機構搶奪資源,擾『亂』正常得金融秩序,極大地干擾了金融工作運轉的正常秩序。同時,也使經濟建設和事業發展所必需的寶貴的資金資源被大量地浪費和遭受到巨大損失;加上其也是**的溫床,又幾乎脫離了中央『政府』的控制……基金會是什麼都佔全了,加上現在國家分管經濟的領導是金融方面得行家裡手,對這些現象深惡痛絕,不久之後它被取締關閉是最正常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