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忠本笑了笑說道:
「我知道江縣長想集中精力處理經濟上的事情,所以我能處理地就儘量協調,實在無能為力的,比方要錢的,我才來彙報的。還有就是你重點關注的一些事情……」
劉忠本的心情不錯,他沒想到江林濤真的讓他推薦的人給通過了,不但如此,他也看到了江林濤更為厲害之處,他原本以為江林濤會對鄭來懷比較依從,沒想到江林濤居然敢虎口拔牙,愣是從鄭來懷想要搞下去的人中間保了兩個出來.
江林濤如此做,他心裡也清楚江林濤是想全盤接納邱解放的那批人,既為他這一手喝彩,同時又擔心江林濤觸怒鄭來懷,鄭來懷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畢竟,江林濤現在還是代理縣長,和鄭來懷保持好關係,能解決許多問題。
沒想到鄭來懷是欣然同意。這讓他感到詫異的同時,也對江林濤在這些事情上的能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劉忠本說著已經拿出筆記本了,按照事情的緩急輕重開始彙報:
「江縣長,農貿市場商戶進駐的事情已經動了起來,但批發市場和事情還是沒有什麼進展,那些搞批發的個體戶還是沒有人願意入駐,雖然他們的理由是現在門面庫房都租了,再租一次挺虧的,實際上他們心裡是害怕集中到了批發市場裡,經營中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政府』的掌握之下,怕『政府』部門關起門來打狗……」
江林濤點點頭:
「他們是被搞怕了,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不過批發市場不能老在那裡閒置著,那既是極大的浪費,擺在那裡也是老百姓詬病我們『政府』的一個口實,我有一點想法,批發市場先免一年租金,這樣動員那些商戶也容易一些,只要那邊能炒熱起來,今後不管是出租還是賣出去,價錢都要高得多,這些人騰出些位置,必然又能增加不少做生意的,也算是間接增加縣裡的財政收入,這件事在辦公會議上討論一下吧。做出瞭解決之後,再召集那些商戶開個座談會,我參加,爭取在後讓絕大多數商戶在批發市場開始經營……」
他太清楚這些做副食百貨等批發的人的心裡在想什麼了,由他出面去做做工作,這事解決起來就更快。
劉忠本見江林濤要親自處理這事就把情況介紹得更仔細了一些,講完批發市場的事情,劉忠本又講到工業企業的事情:
「縣裡那些企業把他們的發展方案都交了上來,都希望縣裡能支援支援……」
江林濤搖了搖頭:
「這些方案我都看過了,這裡面很多方案看著都是頭頭是道,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行『性』,只不過是想把這筆錢弄去發工資罷了,這筆資金是市裡給我們支援的最大一筆資金了,雨『露』均沾,最終這筆錢就是打水漂,我的想法是重點投入,電線電纜廠、蓄電池廠等幾個還有機會翻身的廠……」
劉忠本點點頭,有些憂慮的說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若是那些困難企業一個子都沒拿到,恐怕幹部職工也會有想法的……」
「我知道,他們肯定會有想法的,可是忠本縣長你也清楚那些困難是個無底洞,塞多少錢進去都不會冒一個泡的。你看看這棉紡廠都是什麼方案,還準備繼續生產,他們那工藝我瞭解過,已經是屬於淘汰的落後工藝,這樣的工藝支援他們生產出來,布賣給誰?難不成又動員全縣幹部職工每人扯上二尺布給他們解決。根本就沒有想辦法。他就是講,他們組織工廠的職工去別的工廠打工,我都可以給批點路費,這樣的方案我怎麼批?……這些企業的領導啊,這心思不對,等靠要,這樣的思想恐怕在不少幹部中都存在……」
這些困難企業現在根本就是迴天乏力,但是解決困難企業的事情,江林濤現在還不能提,鄭來懷在這方面思想實在是太保守了,民間從古到今認為賣祖業的就是敗家子,總覺得把這些困難企業給賣了什麼的是敗家子的行為。
這一點連邱解放也沒有敢去碰。他在沒有取消代理二字之前也不敢去碰。
劉忠本卻沒有想企業的事情,而是關心江林濤對幹部的評價,也清楚海螺的幹部隊伍幾年來在邱解放地放任下,確實從各方面看都有很大退步,不少幹部都貪圖享樂,更多的是在想著維繫和領導的關係,投領導所好,而不願在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工作。即便是整頓了,這方面依然是積習難返。
「忠本縣長,我們『政府』就是縣裡最大的貧困戶,自己都沒脫貧,這些企業還想等著我們去救,怎麼救?可又不能冷了同志們的心啊,這樣吧,還是動員這些企業的職工停薪留職吧,能謀到出路的就自己去找出路吧……」
江林濤一揮手說: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眼下海螺的局面,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這些開源的政策和措施要奏效總是需要時間的,而節流方面除了沒有精簡機構和精減人員之外,其他的辦法基本都想了……」
劉忠本心裡一咯噔,這些年縣裡政策很寬鬆,各黨政部門進了不少人,機構臃腫,人浮於事的現象確實很突出,他承認江林濤一下就點到了眼下各黨政部門存在的問題,可這些部門的很多人員都是領導的親屬或者關係,真要精減,那牽扯的人都太多了,那後果……
江林濤看到劉忠本擔心的看著自己,於是笑了笑:
「忠本縣長不用擔心,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這『政府』精簡人員搞運動是不行的,勞心費力到最後還是回到起*點……」
有不少人想在這上面有所作為,但是最後都是碰得頭破血流,包括號稱共和國曆史上的鐵血宰相都一樣,機構倒是減少了一些,但是所謂的精減人員到他卸任後又原封不動的回去了。
這裡面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被精減的人員往往都是各部門沒有關係而在幹事的人,把這些人給精減之後,各部門的效率就更低,最後還是得重新區找這樣幹事的人,而這其中又有不少有關係的人搭順風車加塞進來。結果是越精減,反而機構越臃腫,人員越多。
想要改變這種人員臃腫,人浮於事的局面還是需要策略的……
劉忠本見江林濤對這事看得如此透徹,心裡不由更是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