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副書記顯然也知道這數額巨大,一捅出去,又是要掀起一番不小的波瀾,所以是嚴守秘密,把這筆錢直接上繳到國庫,然後通過財政撥付的方式從市裡再撥到縣裡,這筆錢到底有多少,估計也只有市裡極少數人清楚了……
何副書記臨離開海螺的時候,也再次強調,要加強縣裡幹部隊伍的作風建設,打造一支又專又紅、作風和素質過硬的隊伍,並進一步就檢查中發現的問題進入更深入細緻的整頓。
送走何副書記等人,鄭來懷也拉著他談了談工作上的事情,鄭來懷也是被這一次檢查搞得灰頭土臉的,希望他趕緊上手:
「林濤縣長,這一次檢查不但是把小金庫的問題搞了個底朝天,也把我們縣裡的家底都理清了,縣裡加上鄉鎮的負債高達四億多,攤到全縣老百姓頭上,一個人都有五六百,而縣裡的日常開支經過這麼一整頓,肯定會減少不少,但是光節流也不是辦法。得開源啊,你到海螺也有一段時間了,想到什麼妙招了沒有?」
江林濤面『色』也有些凝重:
「是啊,縣裡這個局面,我雖然僅僅是初步瞭解,說實話,我沒想到海螺這麼燙手,開源,農村這一塊是基本不要指望了,減輕農民負擔這一塊,是廖書記在陳書記面前表了態的,根本就不敢動。不要說開源,恐怕鄉鎮財政收入這一塊還會減少。主要的辦法還是隻有集中在城區和發展企業上了。
原本的想法是把招待所賣掉,那樣至少也可以籌措不少資金,度過難關。不過眼下這情形,估計也難以找到接手的人。而要發展企業也是問題頗多,縣裡幾個還有些潛力的大企業現在情況也很糟糕,最主要的就是銀行不肯給企業貸款了,企業流動資金都非常困難,維持正常的生產都難,想要進一步增加產值和效益,那更是難上加難……鄭書記,眼下海螺這局面,比那些貧困縣都還不如呢,貧困縣還有扶貧資金呢,我們上哪去爭取資金啊……」
江林濤也試探著鄭來懷,看看他有沒有意思去申請貧困縣。
鄭來懷嘆了一口氣,沉『吟』了一會才說道:
「海螺變成這副模樣,邱解放固然要負主要責任,我肯定也是推脫不掉的,眼下海螺確實是非常困難,但是我們海螺也還是有點底蘊的,只要處理好縣裡的債務問題,發展應該還是比貧困縣容易一些吧……」
鄭來懷心裡也默然,江林濤所講的都是很現實的狀況。眼下海螺這局面想要扭轉過來簡直比登天還要難。但是給海螺帶上貧困縣的帽子,這讓他無論如何接受不了,他沒兩年就要退休了,海螺原本一個很富裕的縣份,在他手頭變成個貧困縣,頂著這頂帽子退休,那他一輩子都會被人戳脊梁骨,他感情上怎麼都接受不了。
江林濤笑著微微點點頭,他點頭並不是同意鄭來懷的這個說法,而只是表示他知道了。也表示鄭來懷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江林濤在這段時間對於鄭來懷又了進一步的瞭解,雖然鄭來懷看著對他還是很關心和愛護的樣子,但是這位忠厚長者,也並不那麼忠厚啊……
「林濤縣長,你來接手海螺這個爛攤子,說句不講原則的話也是受了無妄之災,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不過,既然趕上了,那也沒辦法。海螺雖然情況不妙,不過林濤你可不是尋常人,我知道你肯定還是有辦法的,你可別藏私。過幾天咱們倆得去市裡給廖書記閆市長檢討,實際上恐怕廖書記和閆市長主要是想聽聽你的對海螺今後如何發展的思路。」
江林濤微微點點頭:
「我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這樣吧,我在好好想一想,儘快給書記好好彙報彙報……」
江林濤這些天業沒有閒著,如何破局,他已經有過深入的思考,也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但是他不願過早的在鄭來懷面前顯『露』,太容易,別人也就不會當一回事……
江林濤的車從縣『政府』出來,沿著街道行駛著,眼下正是平常餐館酒樓的用餐高峰期,但是沿途一些稍微上檔次一點的餐館酒樓和娛樂場所,都門可羅雀,裡面都是空空如也,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顧客。
這或許也是這次清理小金庫的一個副作用吧,這些稍微上檔次的餐館酒樓還有娛樂場所,在今後一個相當長的時間裡沒有公款消費,是沒有希望恢復到以前的榮光了。
有利就有弊,清理小金庫雖然能夠對縣裡的一些風氣有所扭轉,但是這把已經揣進口袋裡的錢再掏出來,等於就是從人的身上剜肉一般,下面的人肯定是有情緒的,還是得安撫安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