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濤喜歡簡潔明瞭,儘量開短會,他努力想要把這種風格帶進縣『政府』辦公會中,雖然他也知道這有些困難,但是總得要去努力嘗試改變才行。
江林濤講了幾句,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讓大家各自去忙各自的,但把劉忠本留了下來,等其他人走了,江林濤說道:
「忠本縣長。我這一趟鄉鎮跑下來,對鄉鎮真實的財政狀況也有了個大致的瞭解,實際情況比他們報上來的嚴重很多,恐怕翻一翻都不止,鄉鎮他們能自己解決問題都難,根本是指望不上的,我讓明主任把曾志忠也叫上,主要就是想全面瞭解下縣裡真實的家底,你是常務,要是曾志忠有啥隱瞞。也應該瞞不過你的……」
劉忠本也知道下面鄉鎮不瞭解江林濤這個新來的縣長到底喜歡那樣的幹部,肯定都多多少少打了埋伏的,但是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劉忠本說:「江縣長,『政府』分工很明確,原來是縣長主抓財政、人事、審計和辦公室,邱解放幾年來一直如此,我雖然也主持了一段時間的工作,對財政略有了解,不過師玉生在位的時候,財政那幫人只管催促各單位完成任務,現在啊,是玩數字,說句難聽地,財政局要說沒錢,我也只有抓瞎,我也正準備給江縣長你彙報呢,財政局的人講解決人員工資都成問題,根本沒錢解決因為養殖海狸鼠生活困難的農民……」
江林濤淡然的點起煙,他可是把解決因養殖海狸鼠困難的事情放在解決工資的前面的,那就是要優先解決前者,看來財政局根本就沒有把這事給放在心上,或者講,根本就沒有把劉忠本放在心上。
財政局原局長師玉生和邱解放一起「光榮」了,即便是海螺財政困難,財政局長這個位置不好坐,但是財政局總是『政府』最最重要的行局之一,像財政局局長這麼重要的位置,肯定是輪不上縣裡其他領導發話的,代理局長曾志忠十有**是鄭來懷的人。
「忠本縣長,是我不瞭解情況,難為你了……」
江林濤有些歉然地說道。雖然他知道曾志忠有可能沒給劉忠本面子讓劉忠本有些怨氣,他需要安撫住劉忠本,但是他也不會在個時候直接去指責曾志忠。
但是話裡既有那麼一點安慰的意思,也隱隱有對曾志忠不是太滿意的意思,這裡面的分寸他還是清楚的。
劉忠本見江林濤說得懇切,搖搖頭道:
「財政那幫人專門玩數字,說沒錢,又能把他奈何?等會他來了,肯定就是向江縣長你哭窮,江縣長你要是真的心一軟,說不定還真的滿世界幫著去搞錢呢。」
劉忠本這是直接給曾志忠上眼『藥』了,江林濤微笑著,也溫言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不管怎麼樣,劉忠本能這麼說,知道劉忠本至少不很敵視自己,加強一下兩人之間的私人感情,以後對工作也應該有利。不過,雖然劉忠本有像自己靠攏的跡象,但是看來還得了解一下自己這個副手的底細,除了他背後的關係之外,還得了解一下這個人為人行事也就是人品究竟如何,若是人品不行,像這種在他面前上眼『藥』的事情就很值得考究,便是再有能力再有關係,自己也不能託之以大事……
說話間,宋東海敲門進來說:
「江縣長,財政局曾局長到了。」
江林濤大聲說:
「有請有請!」
曾志忠在外面聽得分明,江林濤之前剛到的時候也召見過他一次,不過似乎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並不多。他原來是財政局的副局長,原來鄭來懷和邱解放爭奪主導權的時候,他和原局長師玉生也是搞得很僵,最後鄭來懷退讓了,他也就被師玉生完全壓制住,現在師玉生也栽了,終於掀翻了三座大山。作為一個財政被搞得稀爛的財政局長,焦頭爛額的時候肯定不少,但是畢竟級別上去了,何況手握財政大權,再窮還能窮了財政局?
再說了,縣裡財政困難,那更能體現出他的重要『性』……
江林濤見曾志忠進了辦公室,出於對年紀大過自己甚多同志的禮貌,也站起身來招呼了一下,
「曾局長,你可是縣裡的財神爺,上上下下都是指望著你,估計縣裡就數你最辛苦了……」
劉忠本也笑著道:
「老曾你好大的面子呢,江縣長都叫你財神了。」
劉忠本也知道江林濤現在的心思,估計對誰都不會顯『露』出他心裡的真實想法,甚至邱解放犯事進去了,江林濤都沒有直接批評前任。年紀雖輕,城府還真不是一般的深。
而曾志忠的感受卻是大不一樣,聽到江林濤如此講,他覺得心裡很滿足,不過臉上卻只是扯了扯嘴角,謙虛的說道:
「江縣長,我怎麼當得起呢,如果在江縣長的英明領導下讓海螺財政起死回生,讓我這個財政局長能挺起腰桿,我就是再苦再累那也高興啊。」
江林濤呵呵一笑鬆了手,曾志忠又去跟劉忠本握手,三個人寒暄幾句,江林濤就切入了正題:
「曾局長......」
曾志忠忙說:
「江縣長不介意就叫我老曾吧,劉縣長他們都這麼叫的。」
江林濤就改口說:
「老曾,財政缺錢,你給我說說具體如何吧。上一次匆忙中我也沒仔細瞭解。另外解決因為養殖海狸鼠出現生活困難的農民的資金有沒有著落?吃財政人員的工資有著落了沒有?」
曾志忠迅速地說:
「江縣長,財政賬面負債將近三個億,銀行貸款都貸不上了,現在發工資都完全是靠地稅和收費勉強支援著的,幸好教師放假了,教師八月份的工資就挪在九月份一起發,不然這個月工資都困難得很……唉,現在我是焦頭爛額啊,縣裡國有企業效益不好,沒稅源就沒返還款,地稅來源也不廣,這接下來怎麼維持下去,想想我就是夜不能寐……」
江林濤點點頭說道:
「曾局長,縣裡的財政狀況如此糟糕,不知道財政局有沒有想想其他辦法呢?」
曾志忠苦著臉說:
「縣財政實在是困難得不能在困難了,我們財政局自身實在是沒轍了,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到市局哭窮。爭取點額外的經費了。不怕江縣長批評我,現在人家見了我就跟見了瘟神一般,我到市局請人同志也請不到,都躲著我呢。江縣長,這事您能不能招呼一聲,跑腿的事情我是絕對不含糊的……」
江林濤也總算理解劉忠本為啥說起這個曾志忠就帶著一臉的鄙夷了,作為財政局長,沒本事給新縣長提供任何相關改善縣財政困窘的計劃的也就罷了,卻只知道在他面前哭窮,要哭也要在市裡去哭啊!
何況,財政局採取了什麼措施,他這個代理局長哪怕是表功爭取在他這個縣長面前有一個好印象,曾志忠想要去掉局長前面的代理二字,人大那是一關,他這個縣長也還是有充分的發言權的。曾志忠是算死了他這個縣長不敢反對他被扶正?!
這個財政局長有點意思啊,江林濤看曾志忠這樣子,根本就不提解決因為養殖海狸鼠出現困難資金的事情,知道就是再問也是白搭,想問出什麼也難,看了看劉忠本,然後說道:
「老曾。你也別沒底氣,該去爭取的就要去爭取,九月份學校要開學了,教師再不發工資,恐怕也不妥了,還得辛苦你趕緊去籌措,其他的事情我們以後再慢慢商量解決……」
曾志忠一聽江林濤這話就趕緊起身告辭,再耽誤下去,他也怕江林濤做出讓他為難的指示,到時候應對不恰當難免會讓江縣長心生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