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這就是經驗主義了,你想想,真就是後臺硬,廖書記會力排眾議把他調到海螺來當縣長,咱們海螺那可是省委書記微服私訪發現有大問題的,廖書記還敢把省委書記發現問題的地方當兒戲?江縣長若是沒有過人之處,廖書記敢冒這樣大的風險?」
宋東海不由想到,江林濤時而苦口婆心,時而舉重若輕,時而旁敲側擊,時而打草驚蛇,總能針對不同的人採取不同的策略,而恩威並濟,以情動人,而明主任也是總能在合適的時候敲著邊鼓,兩個人一唱一和,輕輕鬆鬆就把鄉鎮的那些頭頭腦腦給縣降服了。
宋東海終於知道什麼是高超的領導藝術了,心裡也不由感嘆,為什麼江林濤比他年輕卻坐到縣長的位置上,而他卻只能做秘書。
而他除了端茶送水,那些事情是個人就能幹,而江縣長工作上真正需要他幫忙的他現在卻幫不上什麼忙。
不由悶悶的說道:
「我現在最迫切的是怎麼儘快進入角『色』,真正能夠為江縣長所倚重……」
「你這話還是有道理,估計你們江縣長還是有幾分能耐的,不過東海,這領導光有能耐不行,還得要行得正。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說說這事。東海,我給你說,我聽說邱解放的秘書聽說起碼要判十年以上,你也是縣長秘書,邱解放行不正,他的秘書也跟著倒霉,這你得注意一點,你可不要去搞那些事情,我和你媽都有退休工資,你和慧娟收入也不低,家裡是比上不足但是比下還是綽綽有餘的,如果搞那些,風光幾年換來一輩子過苦日子,抬不起頭,不划算!你不但要為自己考慮,也得多替你兒子和我們這些家人考慮……」
宋東海看著父親,父親是教政治的,但是也並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不然也不會想辦法把他調進縣『政府』,對於體制內的事情還是有一些見地的。不過他對江縣長實在是印象不錯,所以也忍不住說道:
「我看江縣長不像那樣的人。下面不是沒人送東西,不過江縣長總是很得體的推拒掉,還不讓對方覺得為難。真讓我佩服……」
「現在你說這個還太早了,不說邱解放剛被抓,正在風頭上,你們的江縣長剛到海螺他也不敢馬上就收禮收錢。」
「爸,我看這倒是不會,江縣長多年輕啊,能力也確實是很出眾,前程無量。他會為了一點錢毀掉自己的前程?」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也但願江縣長會愛惜自己的羽『毛』,珍惜自己大好的前程……總之,你當上了縣長秘書,和江縣長那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現在還不知道是禍是福,邱解放的秘書可是剛進去呢,……
不過,我還是有點想法,當初是我建議你走這條路的,現在你已經上道了,也不可能就這麼打退堂鼓。
你現在是縣長秘書了,那算是上達天聽的人物了,肯定有不少人想要巴結你,如果江林濤不貪,你收錢收物,你們縣長知道了肯定會把你丟下不管,你可千萬要把持住;如果江縣長要搞這些,你這個秘書估計也沒有辦法,現在的風氣如此,我昨天還在報紙上看到,宜都市交通局前面局長受賄被抓,新任局長又是受賄被抓,前赴後繼啊。
你實在是迫不得已要收,收了我們就想辦法把這些錢啊什麼的統統捐給那些需要幫助的學校和學生,只要通過郵局,那有證據,到時候也說得清楚……」
宋東海聽了想了一點點頭,父親這話也還是很有道理的,當官是好,但是和失去自由相比,還是自由好,於是也微微點點頭。
「這事啊,你連慧娟都不要講,畢竟如果江縣長要是知道你和他不是一條心。馬上就會炒你魷魚的,咱們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給自己留條後路總是好的,這事你得聽爸的……」
宋東海父子倆在交著心,江林濤也泡在浴缸裡放鬆著身體,不過頭腦依然還在思考著問題。
江林濤倒是沒有宋東海想象的那麼輕鬆,他到鄉鎮去了解情況,其實也多少有點去籠絡下面各路諸侯的味道。這些傢伙很多都是在官場上浸『**』了大半輩子的官場老油子,那是那麼容易就服帖的?
他是軟硬兼施,各種辦法都用上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僅僅是暫時穩住鎮裡的那些頭頭腦腦,甚至有極個別的,雖然表面恭順,但是實際上並不怎麼安分。
江林濤也根本沒寄希望畢其功於一役,他的目的就是讓鄉鎮這些頭頭腦腦捏緊褲腰帶,暫時保持農村穩定,為他進行佈局想辦法贏得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也清楚,真正要想辦法解決問題,想要做點事情,逐步扭轉海螺現在非常被動的局面,總是繞不開一個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