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激辯下的塵埃落定

馳騁官道 言者春曉 第2頁,共2頁

「有人講,這不是江林濤一個人的功勞,是靠省委組織部的資金支援,是靠理光縣的廣大幹部群眾一起幹出來的。

這一點,我同意,一項事業,特別是一項艱鉅的事業不可能靠一個幹部去完成,但是我也要講,我們蘭凱不止理光一個貧困縣,其他貧困縣也有相關部門的扶貧資金支援吧,可結果是什麼?成果是什麼?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為什麼江林濤同志能夠取得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的支援,為什麼幹部群眾會那麼擁護?這說明江林濤同志還是很有領導藝術的。這一點恐怕大家都沒有深思過吧?我根據自己的感受可以總結為這麼幾點……」

廖奇峰抬起手說道:

「一是不做面子工程,能切切實實從老百姓的利益出發,能切切實實的從實際出發,腳踏實地的為老百姓做實事,能理解廣大幹部的想法並予以正確的引導,老百姓是想脫貧,卻受制於很多因素,廣大的幹部還是想為老百姓做些事情,可不知道該怎麼做。江林濤同志在這兩點上是很有思想的,對老百姓的工作做得到位,對幹部管理到位,選擇的路子對頭,效果大家都看得見,『摸』得著,前景大家都能夠明瞭,不是瞎指揮『亂』彈琴,老百姓和廣大幹部能不擁護麼?」

廖奇峰也是考慮到在場人的心態,既然江林濤能給理光要來資金專案,到了海螺,那還是能要來資金專案,這也多了一個說服常委們的理由。

「至於剛才談到的把困難企業賣給私人了,我瞭解的不是賣了一家,而是賣了兩三家了。

我們市裡很多縣裡的國有、集體企業,特別是工業企業更是日子難過,這方面,閆市長前不久做過一個專題調研,我們市裡絕大多數的縣份,去年實際上繳的利稅扣除解決這些困難企業所支付的財政資金,多數都是打個平手,有盈餘的不多,大家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或許大家心裡想,國家的宏觀調控一放鬆,這些企業又能獲得銀行的貸款,企業的日子就好過了,那些企業拖欠的稅款待企業情況好轉後就會補交上來。

這可能『性』大嗎?

我看不大,一是銀行現在也在改製為商業銀行,要自負盈虧,今後只要『政府』一句話,銀行就會立即給企業貸款的日子恐怕會一曲不復返了。二是揹負著沉重的歷史包袱、體制上又存在問題,競爭力不足,市場經濟是什麼。一句簡單的話就可以概括:優勝劣汰,適者生存。我們一些已經陷入困境的國有、集體企業想要再負重前行,我只能用四個字形容:萬分艱難。

說實話,我之前也和大家一樣,有疑慮,但是現在看來,這一步是必須要走的,理光這方面進行了有益的嘗試,完全可以逐步推開,這樣會不會改變我們國家的公有制為主體的所有制結構?我看不會,恰恰相反,把這些困難企業進行改制,不但不會動搖我們的所有制結構,反而會有所促進,因為解決好這些困難企業之後,這些企業還會繼續為國家貢獻稅收,繼續解決就業等等問題,它們依然在為國家和社會創造效益,而我們可以騰出手來把更多、更好的資源投入到那些效益好,上規模的企業,促進這些企業更健康的發展。同時也是對那些自以為自己企業還不錯的企業領導和職工也是一個警醒: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就得努力找工作……像以前那樣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鬍子眉『毛』一把抓,最後的結果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人有時候就是被『逼』出來的,廖奇峰也在這時候亮出了他一直不敢亮出的觀點,如果不是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不敢下這樣的決心。工業經濟的發展必須要有突破,工業經濟發展才能真正帶動整個經濟的全面發展。

說道這裡的時候,廖奇峰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嚴厲了一些,也顯得太急迫了一些,於是和緩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同志們不瞭解江林濤同志,這不怪大家,我們長期習慣於把目光集中在市裡的幾個發達縣上,對理光這樣的貧困縣關注不夠,對其幹部就關注得更不夠,這個責任主要在我身上,這一點,我們要深刻反思……

我們蘭凱落後了,現在面臨社會經濟轉型,促使經濟騰飛的艱鉅任務,更敢於改革創新,打破常規的幹部,江林濤同志雖然年輕,但是卻歷經多個崗位歷練,基層工作經驗和處理複雜問題的能力得到進一步錘鍊,這樣優秀的年輕幹部,省委組織部派到我們蘭凱,說明省委組織部對我們工作的支援,說實話,我也早就是見才起意,無論如何都要把江林濤留下來!但是說實話,我也從來沒有想把他放到海螺,我的想法是留在理光繼續幹一段時間的,那樣理光不但脫貧,而且很快就會成為市裡比較富裕的縣,既能促使我們市裡的全面發展,我們市委也不用擔任何風險,但是,計劃有時候總是趕不上變化,海螺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我們怎麼給陳書記交代,怎麼給海螺的老百姓交代?

海螺縣縣長的人選我是很早之前就提交給大家進行醞釀,我和閆市長要求也並不高,在三五年內將海螺的局勢扭轉,就是這樣一個要求,可是你們提了一些,我找來一談話,誰也不敢接招,既然沒有人敢接招,我們為什麼就不敢大膽一點?」

按照往常,這樣爭議比較大的人事任命,一般也就是先擱下,緩一緩再說,但是這一回他等不起了。

其他的人聽到廖奇峰這一番話,知道廖奇峰是決心一下,反對的聲浪也就沒那麼響了,莫看這些反對的人叫得那麼響,說到底不少人心裡還是另有打算,直來直往的硬碰硬並不是真正的政治,真正的政治就是相互妥協使各人政治利益最大化,江林濤太年輕了,大家都動了心思,只要否掉了江林濤,說不定自己看重的人就有機會,至於廖書記所講的條件,他們幾乎都忽略不計了,到時候完不成那樣的任務還找不到客觀理由?

不過現在廖書記自己衝了出來,他他們也就要思量一下了,他們想要推薦自己的人就沒機會了,那就得考慮一個責任的問題,今後在江林濤的任命上出了什麼問題,那板子可打不到他們身上,更重要的是能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那就意味著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還是有發言權的,也就能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政治利益了。

廖奇峰看了一眼一直沒有發言的閆開闔,這海螺的問題實際上閆開闔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現在卻穩坐釣魚臺的樣子,顯然是等著自己在前面衝鋒冒著極大的政治風險,他卻在後面看戲,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閆開闔不想下河,那拉也要把他拉下來!

廖奇峰臉上雖然喜怒不形於『色』,但心裡不免有些惱怒,於是就說道:

當然,我這還是一廂情願的想挖省委組織部的牆角,理光才是省委組織部的定點扶貧縣,任務很重,省委組織部願不願意放人,還需要市裡去省裡溝通;理光蓄勢待發,海螺卻是個爛攤子,江林濤同志願不願意到海螺,也還需要去做工作。但是現在我們內部的意見就不統一,這些都談不上了。……閆市長,海螺的事情,你談談你的看吧……」

「奇峰書記的意見有道理,我原則上同意奇峰書記的意見。」

閆開闔的話很短,並沒有像平常那樣認為縣委書記的任命以廖奇峰為主,那縣長就得他說了算的想法,其實閆開闔也是被海螺的事情嚇得不輕,雖然他在省裡有點關係,但是這點關係在陳書記面前,那簡直不值一提,正因為嚇得不輕,廖奇峰和他商量提議江林濤為海螺縣長的時候,他是不置可否——江林濤他年輕了,他擔心會出問題,再出問題,恐怕他這輩子都休息翻身了。

本來在上常委會之前,他也有一個方案,那就是調一個能力比較強得幹部去做縣長,江林濤平調過去做黨群副書記,這樣一旦鄭來懷調走,兩個人順位上到書記縣長的位置,但是廖奇峰一句話提醒了他,江林濤不是市裡的幹部,這樣平調過來揩屁股的事情,省委組織部肯定不願意冒這個險,恐怕江林濤也不樂意。

但是他也不好明的反對廖奇峰提拔江林濤為海螺縣長的提議,不為別的,只為江林濤是省委組織部的人,他就得掂量掂量,江林濤也許沒什麼深厚的背景,但是深得省委組織部領導的看重這是毫無疑問的。

邱解放的事情差點就牽扯到他,廖奇峰要重用江林濤,他反對就是得罪省委組織部的領導,這絕對是不明智的,何況,他反對,這項提議沒通過,海螺將來沒發展起來,那廖奇峰肯定要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閆開闔想了想,現在沉默已經充分的表達了自己很保留意見的態度,這樣勉強同意廖奇峰的意見,也表明他僅僅是為了和廖奇峰搞好團結,維護廖奇峰的威信,他已經達到了他所要達到的目的了,沒必要再堅持了……

經過激烈的爭論和討論,江林濤出任海螺縣的事情終於得以通過,這場持續快近六個小時的漫長的常委會才終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