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貸款是有難度的,這對困難企業就是雪上加霜,這樣國企原來還受一些保護的東西一旦失去,加上國企本來固有的頑疾,國企的經營情況肯定會更糟,還有非公有制經濟的迅猛發展,這些國企將會隨著今後競爭的日益增強壓力會越來越大,要不了一兩年,國企大規模虧損不可避免,並且會持續惡化,這是實行市場經濟之後的必然趨勢,國家哪有那麼大財力和資金去填那個永遠也不可能填完的無底洞?這樣的情況下,放棄一些小企業,國家控制一些事關國計民生行業的大企業,實行抓大放小的戰略就是必然的選擇,所以看待國企這個問題不應該只著眼於現在,而應該看看它的將來發展趨勢。」
江林濤現在不在金豐工作,所以說話也就少了許多顧忌。
吳善濤對於江林濤的話也是很有感受,作為一個想要在經濟發展上有所作為,對於經濟政策還是很**的市委書記,他一樣早就感受到了宏觀調控對於國企的影響,而國企的舉步維艱又對於一地經濟的影響是巨大的,所以也點點頭問道:「那為什麼中央不堅決的下達檔案進行遏制?」
江林濤道:
「行政命令的老辦法固然見效快,可是既傷筋動骨又只能收效一時,況且黨的代表大會和中央全會剛剛宣佈了要搞市場經濟。完全用行政手段又會導致思想上的混『亂』。」
吳善濤似乎還是有些不甘心:
「第四季度上面不是在信貸方面放寬了一些麼,那麼應該就是投資過熱已經得到了初步的遏制了,今年應該繼續放鬆吧?」
江林濤搖搖頭:
「第四季度中央又把銀根放鬆了一些,對企業的流動資金放鬆了一些,這個放鬆其目的是針對西部和一些企業的,是保證企業繼續生產,不讓企業生產大起大落。並非是長期和廣泛的放鬆銀根。所謂軟著陸,就是經濟不要一下子降下來,調控要逐步進行。辦法是採取及時削峰,而不是等到經濟擴張到難以為繼的時候才被迫調整。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適度從緊而不是全面緊縮,在結構上則做到有松有緊,對低水平無效益的企業緊,對泡沫經濟緊;對高水平高效益企業松,對國家重點專案松;適時微調,在適度從緊的總原則下,根據經濟執行的具體情況微調和預調。
但是剎車雖然在去年下半年已經狠狠地踩了下去,但是通脹還是會繼續往上跑,由於前兩年的投資過熱的慣『性』以及匯率並軌導致的人民幣貶值,通貨膨脹在今年依然壓力很大,今年肯定會突破八八年的通脹記錄,這一點已經是沒有什麼疑問了。為什麼採取了這些措施,今年的通貨膨脹為什麼比去年還厲害?就是因為這就是軟著陸的方式,不會立竿見影,通貨膨脹還會延續一段時間,不過加熱的趨勢會逐步得到緩解。
經濟軟著陸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自七十年代以來,由於凱恩斯理論失靈,高通脹低增長的「滯脹」難題一直困擾各發達國家的『政府』首腦。但是我覺得我們國家的領導人能夠實現軟著陸這個目標。」
江林濤看到吳善濤也聽得很認真,覺得還是要給吳善濤、張亦有講透徹,省得他們在這件事情上走彎路:「整個國家的經濟基本面會逐漸好轉,而金豐眼下面臨前所未有的好形勢,正是因為如此,就更不能坐等。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困難企業持續的大規模虧損,國家哪有那麼多資金來填這個無底洞?金豐市的國企情況我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大體還是知道,整體的利潤下滑也是一樣的嚴重,要不了多久,恐怕整體上也會陷入虧損之中。如果這個時候我們不果斷放手,從政策和體制上解放它們,讓它們在市場經濟中去搏擊成長,而是繼續把他們掌握在手裡,到時候只會既害了企業,也拖累『政府』!」
張亦有想了一會也問道:
「林濤你的意思是要把包袱丟掉?」
「這不是簡單的卸包袱,而是集中力量做更有前途的國有企業。這些小企業就像一個姑娘一樣,雖然年紀也大了一點,總算還沒有成為老姑娘,做家長的還拖著,想等等看能不能找個更好的婆家,而挑三揀四的耽擱著,估計要不了兩三年,成了老姑娘,那不是她選擇人家,是人家挑三揀四的選擇她了。」
江林濤侃侃而談,吳善濤再一次被江林濤這番言論震驚了,對方對於全國經濟政策的走勢竟然如此明晰,這些情況在金豐市確實一樣存在。金豐市的經濟在突飛猛進的同時,困難企業越來越困難,這是不爭的事實。
吳善濤深思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國企的問題確實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江林濤點點頭道:
「其實國企大規模其實很多地方都在偷偷的搞,特別是山東諸城,現在的國企基本上都改制得差不多了,那種一味想要賣出去,覺得是替『政府』松包袱卸責任的想法,會遭到強烈的詬病和質疑,但是根據各企業的實際情況,實事求是的分析評估企業生存集況,根據企業狀況來確定改制方式,未雨綢繆,早作打算,肯定比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更好。走在別人的前面,也意味著佔據了發展的先機……」
諸城「陳賣光」現在還沒有捅到中央去,還沒有在全國引起反響,並不為更多的人所知道。
江林濤的話資料翔實精準,語言犀利辛辣,讓吳善濤和張亦有都沉默了起來。他無法想象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怎麼會對國家整個宏觀經濟政策這麼專業,連吳善濤都對他這些看法頗為看重,這實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吳善濤沉思了一會說道:「今年物價還會上漲,這也是一個很頭痛的問題啊。搞不好就會出『亂』子。」
江林濤笑了笑說道:
「是啊,所以調控是必然的……存銀行是最不划算的了,存在銀行一萬塊錢或許一兩年之後也就等於一千塊錢的價值了,其實現在股市在低位執行,可以適當投入一些閒錢到裡面去,收益比存款會高許多。」
現在國家政策上並沒有對這樣的炒股進行什麼約束,只要不是搞什麼原始股啊這類的歪門邪道,對於正當的炒股還持支援的態度——那是支援國家經濟建設。
張亦有笑道:
「林濤你在炒股?」
江林濤笑道:
「我沒有炒股,這幾年搞了一點郵票和電話卡,前不久脫手了,小賺了一筆,不過郵票和電話卡現在已經處於一個高位了,入市風險太大。所以也調轉方向了。如果吳書記和秘書長有意思拿點閒錢去試試,我倒是願意幫著推薦推薦,不過股票這玩意是有風險了,到了一定程度該出手就得出手,可千萬別想著要到最高的時候才出手。」
吳善濤和張亦有聽了都忍不住笑了,三個人對很多經濟上的事情進行了深入的交談,不知不覺的已經是晚上十點,江林濤才和張亦有一起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