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解放多少年了,不至於這麼嚴重吧,在宜都的時候你也提了一嘴,真有這樣嚴重的地方?」
江林濤笑著道:
「我要是沒親自去一趟,我也不相信,但是現實是這樣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存在。你若是有機會親自去感受一下,體會肯定比現在深刻得多。」
江林濤把他的準備情況扼要的講了一下,杜雨『露』點點頭:
「如果你就是最近想對這個村進行動作,我倒是有興趣去看一看。」
杜雨『露』其實手頭的工作也挺忙的,但是聽到說的情況,倒是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是早是晚,這得看你的啦,縣公安局的可是你的人……不過去看看可以,最好是不要報道,即使報道也別把我報到進去啊。」
杜雨『露』看了江林濤一眼,笑道:
「什麼我的人,我這是跟你跑腿。你可真是掃姐的面子啊,別人是想請記者美言一番都請不到,你倒好,你雨『露』姐自貼路費,顛顛地跑到理光縣來給你作正面報道,樹立你光輝的形象,你倒好,反而是往外推拒。」
江林濤笑了笑道:
「要報道也是報道事情而不是我個人,你覺得我這樣的情況還需要媒體進行報到嗎?像我這樣的情況是越低調才越好。埋頭苦幹,夯實基礎,這才是根本。」
媒體的報道可是一把雙刃劍,在頻頻『露』臉的同時,也會有人頻頻的挑刺,在體制內的人一向都喜歡埋頭苦幹的老黃牛,對於喜歡出風頭的人,多持一種不信任的態度,風頭過勁,蓋住其他人的風光,也會讓同僚們看不慣,喜歡在媒體人『露』面的政治明星,最後也就和很多明星一樣,曇花一現。
杜雨『露』看了江林濤一眼,江林濤這話說得十分的坦然,心裡不由想到,上回金豐的那件車匪路霸的事情,江林濤多半也是故意迴避了,看來雖然是青雲直上,卻沒有一般年輕人那樣的忘乎所以,也難怪薛冰雖然有些擔心江林濤,卻也沒有太過緊張。
杜雨『露』點點頭:
「我明白了,到時候看看角度怎麼擷取吧,不合適不報道就是。」
江林濤也嘆了一口氣道:
「我是真想實實在在理光縣做點事情,理光農村很窮,我來理光縣第一仗就是打扶貧仗,只有解決了老百姓的溫飽問題,理光農村的產業等改革才能順利推進,才能帶動畜牧業、林果業、食品加工業以及旅遊產業的發展。
現在國家在下大力氣進行扶貧,可那畢竟只是外因,外部的影響畢竟有限。理光如果自身不求變,外部的影響很難讓理光發生質的變化。
理光縣的底子很差,尤其是基礎設施相當落後,在很大程度上約束了理光的發展,而經濟展不起來,縣財政就沒有餘力來改善基礎設施和投資環境,如果不抓住這樣的契機,繼續這樣惡『性』迴圈下去,那就只有越來越窮,與外界的差距也只有越來越大。
理光縣是農業縣,繞開農業談發展,這不切合實際,只是理光縣距離宜都這麼近,宜都這樣肥沃富饒的平原,傳統農業非常發達,理光若是靠傳統農業,那是用自己的短處和宜都的長處去競爭,根本就沒有辦法競爭得過於都,但是宜都以及周圍的城市,也給了理光很多的機會,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其實向理光縣這樣的地方,就是要發展特『色』農業,必須要有自己的特『色』,野豬肉吃過吧?這玩意還沒有搞,比如養野豬,依靠宜都以及周邊的城市群這麼一個龐大的消費市場,這已經足可以讓很多人發家致富……兩三年的時間,到時候你到理光縣來的時候,應該會感受到一個翻天覆地地變化。」
農村的產業化問題,江林濤最怕的就是領導頭腦發熱拍腦袋做決策,還怕老百姓跟風,根本不進行市場調查,不分析市場前景,什麼都一鬨而上,那結果就像夏麻一樣是災難『性』的。這方面他是高度重視。
除了農業方面,其實江林濤已經有了一個理光今後兩三年整體經濟發展的思路:全縣國營和集體工業狀況以及鄉鎮企業狀況很不好,這必須要做出改革;目前私營經濟發展現狀也很不理想,理光縣的私營經濟發展絕大部分還停留在很低地小商業小作坊的水準。即便是有一些私營企業規模也相當小,並且在各方面政策上也受到打壓和歧視,縣裡和鄉鎮對於私營企業發展也大多懷有偏見,總覺得這些人是剝削者。
在發展思路上江林濤提出農業發展農業產業多樣化、特『色』化;工商國有和集體企業改制、對外招商引資,對內鼓勵私人創業、經營城市的觀念。
江林濤所謂的經營城市,實際上有點言過其實了,像理光縣這樣的窮地方,經營城市更多的是一個觀念。分稅制下,不賣土地,像理光縣這樣的貧困縣城自身根本就無法籌措到足夠的資金。可以考慮賣地修建一部分商品房、或者一些專門的市場,通過出讓土地或者售賣市場店面等等方式籌措一部分財政資金,這樣幾條腿走路,才能真正實現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
其實這些觀點,江林濤或明或暗的通過各種方式暗示過,但是在理光縣顯然重視的人還是不夠多,前幾天,他正式的寫了一個報告給周福來,報告中不但分析了情況,更是在可行『性』和可『操』作『性』上著墨很多,江林濤建議在年底召開一次全縣經濟工作會議,江林濤也相信周福來肯定會對這份報告感興趣的,不過,估計周福來肯定會把功勞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這個江林濤已經是無所謂了。
他這麼做一來是想緩和和周福來因為公安局長出現的緊張關係,二來,真要實施這些計劃,他必須要得到周福來的支援和配合……
杜雨『露』聽著江林濤介紹了他在理光縣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是想要達成的目標,點點頭:
「你這些想法都很好,若是真的全部實現,那理光真的是會發生日新月異的變化。」
江林濤笑道:
「呵呵,想要實現這些東西,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最關鍵的是幹部的思想意識,特別是主要領導的思想意思,如果沒有轉過這個彎來,難度會很大。現在能夠理解到這樣的思路這樣的想法的人太少。探路的人總是很孤獨的,我欲把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能理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其實,我把扶貧工作做起來,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受到啟發,加入進來,不過我會讓他們逐漸理解的。」
兩個人就這麼交談著,江林濤講的這這一切都讓杜雨『露』充滿了好奇而又興致盎然。談到興頭上。杜雨『露』時而唏噓讚歎。時而驚呼屏息,時而充滿羨慕。
江林濤通篇幾乎沒有談到舒自學和潘衛國的事情,但是杜雨『露』卻是很清晰地感覺到江林濤需要舒自學和潘衛國做什麼——那就是為發展保駕護航。
江林濤侃侃而談,展現著他在理光縣的雄心壯志,這些東西又很切合實際,連她這樣對於經濟以及『政府』工作不是非常瞭解的人都能領會得到,更讓杜雨『露』有些驚訝,江林濤的如此表現,是完全站在一個全域性的高度在思考問題,說明他已經完全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這無疑是一個優秀男人,江林濤的眼神其實也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其實江林濤似乎絲毫沒有掩飾對自己的欣賞,不過杜雨『露』也知道,江林濤這樣的人不屬於自己。杜雨『露』雖然表面上依然是嘻嘻哈哈,但是心中浮起一絲淡淡的幽思,屬於自己的已經隨風而逝,那份逝去的東西,讓她對於感情已經是望而卻步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
杜雨『露』心裡不禁有些黯然,似乎這樣的心志已經不知道在何時出現了動搖,杜雨『露』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主動要求到理光來,到底是來給江林濤解決問題,還是藉此多瞭解一下眼前這個大男孩?杜雨『露』覺得自己都無法說清楚……
不管是什麼,有一點,杜雨『露』心裡是心知肚明。和江林濤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刺激,讓她已經持續了幾年的枯燥而又封閉的生活泛起了絲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