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志成對於那些人說江林濤不能人道是嗤之以鼻,江林濤濃眉大眼,相貌堂堂,他在招待所江林濤的房間也曾經看到江林濤褲子繃緊得時候,腿間鼓鼓的一大坨,絕不是外界傳言的那般。
江林濤淡淡一笑,姚志成所說的酒桌上談的事情,恐怕是在飯局上大家有些喝高了,談起他是「江公公」才無意透『露』出安排服務員的事情吧,姚志成這是怕他忌諱,只說了一半。
江林濤把煙在菸缸裡滅掉,輕輕一嘆,看來理光縣的很多幹部還是沒有把他這個「江剃頭」放在眼裡,若是有一絲敬畏,肯定是不敢在那種場合肆意地談論自己。
「呵呵,有些人是想用美人計,拒絕了安排的服務員,美人計失效了,那些人就認為我怎麼樣怎麼樣了,呵呵,有些人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江林濤怕姚志成抹不開,反而主動說破了此事。
「志成,這些事啊,往往是當事人最後知道,說實話,我還是在宜都聽到這樣的風聲,在理光縣,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捅穿此事,你好好給我說說是怎麼一個情況吧,省得別人在暗處,我在明處,太吃虧了……」
姚志成心裡心裡還是很緊張的,江林濤說完,他心裡才一鬆,這才發現這麼冷的天,他的背心已經是大汗淋淋。
「江書記,您可能還不知道,就是在你住的縣委招待所雖然不大,但是裡面的很多人關係也是很複雜。」
江林濤不動聲『色』的吸菸,靜靜地聽著,縣委招待所名義上是招待所,實際上就是目前縣裡最好的賓館,效益也不錯,縣裡的這些領導肯定在其中也安頓了不少親戚熟人,領導層面的明爭暗鬥,不經意間也就延伸到這樣的地方。
姚志成見江林濤靜靜地傾聽著,知道既然開了頭就要把話說完,於是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招待所的副經理季明麗,和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蘭藝斌關係很鐵,縣裡很多人都知道。」
江林濤微微點點頭,姚志成說話還是比較注意的,實際上就是蘭藝斌和季明麗有一腿,蘭藝斌通過季明麗準備給他下套。蘭藝斌應該和林治安等人有些關聯吧,不然他堂堂縣委副書記,不要說沒招惹蘭藝斌,就是招惹了,那蘭藝斌也不敢這麼放肆。
「刑警隊長蘭藝斌?呵呵,這事情倒是有點意思啊。」
「蘭藝斌是公安局耿局長的外侄,不但是對您如此,還在城裡開了一個用於賭博的地方,據說打得很大,都是縣裡的幹部和有錢人,裡面還有放高利貸的。」
「身為公安人員敢這麼明目張膽在城裡開設地下賭場?」
江林濤聽姚志成講這番話,心裡也是有些吃驚,情況真的如姚志成所講,那理光縣的公安系統可是有大問題,這年頭賭博風氣雖然漸起,但是還沒有誰敢這樣明目張膽地開設地下賭場,就算是有,那也做得相當隱蔽,江林濤倒是還沒聽說過公安局內部的人敢於這般明目張膽的搞這些事情。而且上樑不正,刑警隊長隊長這般離譜,那下面人地表現也就可想而知。一個地方如果公安隊伍太黑太汙了,對於一個地方的發展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姚志成看江林濤有些不大相信,又說道:
「這可是千真萬確,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曾經去過,因為沒錢還高利貸,差點被砍了一隻手。」
江林濤點點頭:
「潘衛國呢?耿黎明在公安局就能一手遮天?」
姚志成搖搖頭:
「耿黎明在公安局確實是一言九鼎,潘衛國說是主持局裡的日常工作,實際上局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耿局長點頭才算數的,潘衛國啊,也就一傀儡而已。」
對於姚志成講潘衛國是傀儡的說法,江林濤並不認同,潘衛國如此隱忍,說明他心裡才是真有想法,這般隱忍不過是沒有相當的把握不敢輕易的動手。
微微點頭,點燃了一顆煙,慢慢靠在沙裡,這件事幹系重大,看著姚志成的神情,看他到底是為了討好自己,找了一個莫須有的名頭來讓自己高興,還是卻有其事。
如果是事實,江林濤是絕對絕不允許自己眼皮底下有這般醜惡的存在,並且他正想削弱耿黎明,這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當然,怎麼拿下蘭藝斌卻是需要思量了,衝動是魔鬼,一來自己管不到政法系統,再一個,打擊敵人的同時更要保護好自己。有這樣絕佳的機會,一定既要保護好自己,又要一擊中的。
這件事是不是可以給潘衛國透個風,然後讓市公安局的人出面對賭場進行查封,兩面夾擊,那蘭藝斌肯定就跑不掉。
江林濤想了一陣說道:
「志成,這件事我知道了。」
江林濤重重地握了姚志成的手。
江林濤還是要想辦法確認一下姚志成所講的事情的真實『性』,得到確認之後,江林濤和杜雨『露』又溝通了一番,江林濤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是怎麼讓潘衛國怎麼反戈一擊,怎麼投入他的陣營的問題,不過杜雨『露』的意思是這件事她來辦,他需要做的是怎麼做通一些常委的工作,這江林濤早就胸有成竹……
幾天之後,江林濤得到訊息,市公安局負責治安工作的科長親自帶隊突襲了蘭藝斌地底下賭場。
委辦的秘書就通知他半個小時後在小會議室召開書記碰頭會,江林濤看看錶,卻是已經快六點了,也就是說,這是一次緊急碰頭會。
縣委常委小會議室的燈光有些發暗了,橢圓型的會議桌前,稀疏地坐著幾個人,他們分別是縣委書記周福來、縣長熊宜聲,看出席的人選可知道,這次碰頭會主題應該是討論幹部紀律問題。
周福來看著手頭的檔案,眉頭緊鎖,翻了幾頁,就遞給了熊宜聲,說:「這是市公安局轉過來的材料,同志們都看一看。」
材料傳到江林濤手裡,江林濤才發現材料中講述的是政法委書記耿黎明在偵辦地下賭場過程中設定重重障礙,而市局是在公安局副局長潘衛國的支援下,歷時數日日夜的辛勞,抽絲剝繭,才終於查明賭場的幕後老闆是縣刑警隊的蘭藝斌,和政法委書記耿黎明有親屬關係,公安幹警知法犯法,『性』質十分惡劣,並且理光縣公安局幹警隊伍中在紀律等等上面問題也不少,市局督察處正在對縣局的一些幹警違紀問題進行調查,雖然材料並沒有明確地講耿黎明如何如何讓,但是顯然是認為耿黎明不大適合再擔任公安局長。
材料中,市局列出了許多事例來證明耿黎明阻撓辦案,看樣子都是查有實據的,江林濤有些驚訝,搞得這麼大,杜雨『露』不簡單啊。只是杜雨『露』這麼做,這也讓江林濤暗暗有些叫苦,市局這樣很有傾向『性』的支援潘衛國,實際上卻是在給潘衛國幫倒忙啊。
周福來這時候開了口,「嚴書記,談談你地看法?」
縣紀委自然是沒有權力處置縣委常委的,但既然事關幹部違紀問題,當然要聽聽紀委書記的意見。
嚴書記喝了口茶水,說:「很棘手啊,我認為需要進行核實。」
嚴書記又是置身事外,熊宜聲微微蹙了下眉,江林濤知道他對嚴書記的回答不滿意,看來熊宜聲也是希望動一動耿黎明。
林治安開了口:「周書記,我認為就憑這些就對一名常委進行質疑,這很不公平,也很草率。」
林治安心裡也是很惱火,他最近似乎是流年不利,剛剛廖志國才被處理了,現在耿黎明又出問題了,林治安非常清楚,若是宋黎明這個他最為倚重的盟友兼下屬再被架空,那他在常委裡也就失去了喝別人叫板的實力了。所以態度上十分的強硬。
熊宜聲一系的人則是認為宋黎明出現這樣的事情,公安局出現這麼多問題,作為公安局局長的宋黎明難逃其咎,支援將宋黎明阻撓辦案一事上報市紀委,讓市紀委出面進行進一步的核實和處理。
顯然熊宜聲是想釜底抽薪,把耿黎明給徹底拉下馬來,雙方在這件事上漸漸有了一點火『藥』味。
江林濤這個始作俑者此時反倒是成為了一名看客,杜雨『露』這麼一搞,局面已經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雙方這麼爭執不下,現在估計便宜的不是他,而是周福來了。
江林濤慢慢品著茶,等待著周福來,看周福來怎麼說。其他然也都把眼睛集中在周福來身上。
這樣的事情,周福來肯定是希望主動,估計在開始階段就會表現出一定的傾向『性』。林治安也眼巴巴的看著周福來。
周福來看來他早有腹案,擺擺手說:
「我看問題也沒那麼嚴重,市公安局也沒有把這個轉呈市紀委而是轉呈給我們就說明問題,黎明同志的一貫表現還是不錯的嘛,不過既然市局有這樣的看法,那我們也得嚴肅對待,我看這樣吧,黎明同志的工作暫時還是調整一下,等待市局的進一步調查。我的意見是,黎明同志就做專職的政法委書記,至於公安局的工作暫時就由政委沈玉科主持吧。」
江林濤一下就明白了周福來心裡打的算盤,周福來也是動了心思,想把宋黎明空出的局長位置由自己人沈玉科先頂上,然後再將沈玉科扶正。這樣做,既不至於把林治安削弱到了連一點抵抗熊宜聲的力量都沒有,並且這麼也增加了直接的實力,如果再把沈玉科弄進常委的話,那周福來在常委會上更是能夠掌控局面。熊宜聲也好,其他也好,根本就只有招架之力,理光縣真的那就是周福來的天下了。
現在周福來所作的,是他縣委書記範圍內最大的許可權,他倒是將自己的權力揮的淋漓盡致。
這一點其實江林濤已經有所預料了,杜雨『露』這一回是幫倒忙了。她不應該把潘衛國直接頂出來,這樣子,周福來肯定心裡是不樂意的,畢竟在縣公安局局長的任命上,縣裡的許可權要比市公安局更大一些。
江林濤見周福來這麼講了,他再說已經於事無補了,也就沒有發言。
林治安雖然臉『色』很難看,但是周福來如此做,他也無可奈何,這總比熊宜聲等人想要把宋黎明直接拿下要好上了許多。
周福來的提議毫無阻滯的通過,出會場時林治安鐵青著臉,多年的經營才好不容易到達這樣的地步,說垮掉就垮掉,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的,因為越是在這條都上走得久的人,越是對權力放不下。
江林濤也沒有喜悅的心情,自己確實將理光縣撕開了一條口子,進一步消弱了林治安的影響,但卻是為他人作了嫁衣,讓周福來的實力進一步擴張,當然,江林濤並不後悔,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如何在當前的局面下爭得最大利益,支援一下熊宜聲,抗衡下週福來的影響,只有一把和二把分庭抗禮,才能使得自己工作起來有最大的迴旋空間,如果理光縣依然完全是周福來的天下,自己怕是再也放不開手腳做事。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散會,明天召開常委會討論一下。」
江林濤看到熊宜聲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情江林濤得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和熊宜聲進行了溝通,準備在這件事情上聯手動作,但是事情最後搞成這樣子,熊宜聲看樣子可能在怨怪自己,甚至猜測自己是不是也是這場爭鬥的策劃,或許,江林濤看著周福來很是瀟灑地走著,忙活半天,恐怕最後卻是為他人做嫁衣,他心裡頗不是滋味,必須得要想辦法,沒到最後一步絕不要輕言放棄……
這件事還沒有上常委會表決,這就還有迴旋的餘地,江林濤肯定也不能怪杜雨『露』,杜雨『露』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她對於這裡面的道道不熟悉,所以才好心辦了壞事。
組織部長馬興利,一定要讓其站到自己這一邊,這才有機會在常委會上有所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