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羅忠義非要往槍口上撞,那也休怪他不客氣了——他正想立威呢。
接下來幾天江林濤就專題考察縣裡的工業企業,理光縣的工業企業本來就不多,這不多的工業企業境況多半不好,情況很不樂觀,江林濤是越瞭解對工業局的工作就越不滿意,縣裡的工業企業本來不多,但是卻三天兩頭鬧事、上訪,雖然最主要的責任不在於工業局,但是工業局也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於是江林濤話裡明裡暗裡對工業局的工作的批評也就越來越嚴厲。
見江林濤只差說由於他的工作不力影響到社會安定的份上了,江林濤的話有理有據,他想辯駁也會很蒼白,何況江林濤是副書記,就是理由不充分,他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他也是辨無可辨,羅忠義以為自己年紀資歷後臺都在那裡擺著,江林濤會收斂收斂,沒想到江林濤反而是逮住他窮追猛打不依不饒,羅忠義心裡暗罵一聲,這個娃娃書記不但很衝,而且還是一條瘋狗,咬住了就不放。
罵歸罵,江林濤一直逮住他不放也讓他有些慌了,他也只好趕緊想其他辦法,想來想去,羅忠義覺得也只有以退為進的辦法最好,最好的辦法就是他「生病」了,這樣一來是避避江林濤的鋒芒,二來縣裡的工業企業是爛攤子,他在位雖然沒做出什麼像樣的成績,但是還是能夠勉力維持,至少工廠的工人上訪也還是有次數的,如果他撂擔子不幹,恐怕工人們會三天兩頭鬧,他撂挑子不幹,看江林濤怎麼收拾殘局。
只是羅忠義沒想到他前腳剛住院,組織部馬上就傳出工業局的任務很重,既然他生病暫時不能工作,那就考察一個人來先主持工業局的工作,羅忠義明白,這哪是什麼暫時主持工作,是他「生病」了馬上就準備換將,羅忠義哪還敢在醫院呆?
他剛住院又趕緊出院,不少人都偷著樂,弄得他狼狽不堪之極,想來想去這樣下去可不行,加上小媳『婦』在一邊淚水婆娑的一勸,羅忠義想來想去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最後一咬牙還是決定負荊請罪了。
有和羅忠義相熟的縣委的人看到羅忠義在江林濤的辦公室裡檢討了差不多一下午才出了門,羅忠義出來的時候說不出的一種表情,有如釋重負,又有內疚,等等不一而足。
和江林濤談過話的羅忠義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工作態度和工作作風大為轉變,和之前幾乎換了個人一般。
熟悉羅忠義的人都知道羅忠義可不是個好剃頭的主,都好奇的詢問羅忠義,江書記和他談了什麼。只是再熟的人相問,羅忠義也是閉口不談。不過,只要一提起江林濤,羅忠義就是一副恭敬的表情,並且多了一句口頭禪:「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就要努力找工作。」
其實江林濤對付羅忠義的策略很簡單,就是大棒加胡蘿蔔的政策,江林濤瞭解到羅忠義原配病逝了,現在的老婆比他年輕十多歲,雖然是農村出來的,但是長得很水靈,還是黃花姑娘,兩個人結婚還不是很久,羅忠義正沉浸在溫柔鄉里大享老牛吃嫩草的幸福,江林濤和他大談了一番「幹部」交流的意義,羅忠義正沉浸在溫柔鄉里,肯定不想被交流出去,二來恐怕也是不放心讓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獨守空房。江林濤這麼說自然是讓他感到心驚肉跳,態度上也就更加的軟化,江林濤又適時的曉之以理:羅忠義一個人要養活一家人,讓他好好的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然後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撫慰了一番。羅忠義自然也就服服帖帖了……
江林濤不但把羅忠義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在周福來那裡也是說道做到,只要是分管工作中,重要的事情都是一一向周福來先彙報,有回應後再採取動作,不但如此,對於周福來交代給他要辦的事情,江林濤都是不折不扣的果斷執行,比如在書記碰頭會上,周福來提出的幹部人選其他副書記或常委不大讚同,江林濤會堅決站在周福來一邊,比如周福來在會上講,越是到年底越要抓緊手裡的工作,不過當周福來心血來『潮』去勞動局轉轉結果發現有勞動局不少領導和工作人員上班時間脫崗,周福來很生氣,就讓他要嚴肅一下紀律,江林濤二話沒說,親自帶著紀檢、組織部門的人在縣裡進行大規模的活動,嚴查此事,事後處理了兩名副局長,兩名副主任科員。這這些人可都是和縣裡的頭頭腦腦有些關係,一副鐵面無私對事不對人的樣子。
這兩件事一出來,一時間,江林濤的名聲也出來了,有機關的好事者私下裡講:江林濤雖然給幹部帶帽子還沒那本事,但是給幹部摘帽子是一等一的好手,看那樣子,要是真有事情犯在他手上,搞不好不但帽子被摘,說不定頭上的『毛』都會被剃個乾乾淨淨,整個就一剃頭匠,於是「江剃頭」的名聲不脛而走。
周福來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挺舒心的,坐在辦公室的時候,也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親切,周福來的好心情多半是來自於江林濤。
原來周福來以為江林濤也就是在他面前表表高姿態,可江林濤真是那麼做的,江林濤不但大事請示,還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並且扶貧工作也是卓有起『色』,像江林濤這樣聽話又能替他掙面子的黨群副書記,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周福來也不禁想,留著江林濤在理光縣給他當個衝鋒陷陣的打手和急先鋒一般的角『色』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其實江林濤也沒想著要在理光縣成為周福來的「孤臣」的想法,他現在的想法是首先要爭取周福來的支援,儘量化解周福來對他的猜忌和排斥,讓他能夠有時間在理光站住腳。
並且他這麼做,還有其他想法的,要讓同僚和下面的幹部正視他的存在,他就必須樹立自己的影響力,這麼做顯然是一個不錯的辦法,雖然這麼做肯定會得罪一些人,看著就是在走鋼絲一般,但是實際上他還是很有分寸的,幾個被處理的人雖然背後都有副書記、常委的身影,不過沒有涉及到周福來親近的人身上,並且對那些被處理的人還是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進行的,並沒有一棍子打死,依然還是留下了足夠的迴旋的餘地。何況,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一旦在關鍵時候鬆鬆口,人家會覺得給了天大的面子,遠比輕輕鬆鬆允諾別人更讓人心存感激。
當然這麼做他也還有其他想法:在同僚正視他存在的同時,也要讓他們覺得他人年輕閱歷不夠,處理事情的手法稚嫩,讓他們愈發的輕視自己,不把他當做真正的對手。他也好行扮豬吃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