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怨念

馳騁官道 言者春曉 第2頁,共2頁

廠長囁囁說道:「一年多了。」

江林濤點點頭,轉過頭說道:「你們剛才都在講你們的廠長如何如何,你們覺得換誰來可以把你們廠搞起來?」

工人代表們都沉默了,顯然工廠的現狀其實他們也心知肚明。江林濤想了一下說道:「其實你們也清楚,廠子現在已經是舉步維艱了,外債高築,基本上已經資不抵債了,不是換廠長就能解決問題的。說句大實話,我看你們這廠啊,這樣下去很難挽救了,為什麼,體制上的問題是其一,現在『毛』毯行業整體不景氣,還有歷史包袱太重了等等……你們廠不大,但是國有企業該遇到的問題,你們都遇上了,不改革神仙也救不活。怎麼改?我看有幾種方式,一是轉變經營思路,生產其他東西;二是破產;三是合資。工廠既然開不了工,工廠是指望不上的了,大家要想辦法自救,等著改制吧。」

江林濤這也是給這些工人大預防針了,希望他們早點醒悟過來,工廠已經沒有希望了,不要再對工廠抱幻想了,江林濤看到工人的眼神中都透著失望,但是這話他不講不行。長痛不如短痛,他們遲早都會下崗的,早一點出來,機會還多一些。

江林濤見工人代表們都沉默著,想了一下說道:「縣裡的情況非常困難,但是你們的生活費的問題,十天內我想辦法給大家解決,關於你們要工作的問題,我看有幾種方式解決,鼓勵大家自主創業,『政府』在這方面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鼓勵大家自謀職業,大家不要覺得國有企業還是個鐵飯碗,那樣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可以考慮給別人打工,大家不要瞧不起私營企業、私人老闆,覺得給私人老闆打工不穩當,其實依我看,現在國有企業大面積虧損,私人企業比國有企業還靠譜一些,通過你們自己找工作,肯定比等著我來解決要好些,先解決你們吃飯的問題才是最鐵的飯碗,還有部分不能解決的,縣委縣『政府』想辦法解決一部分,不過我先說明,工作的單位基本上是私營企業,並且我沒辦法打包票全部解決,你們當中吃苦耐勞的、有點一技之長的、服從安排的機會多一些。這事著急也不行,總得給我點時間,時間就定在春節後吧。最遲不超過四月份。十天的時間不長,大家再堅持一下,我說話算不算數,很快就可以見分曉,大家看我這解決方式怎麼樣?」

江林濤很明確的給出瞭解決問題的時間,工人代表們自然也就沒有異議,都散去了,等著十天後看結果。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廠長也準備起身離開,江林濤把他叫住問道:「你留一下……我知道你很委屈,工廠都那麼個情況了,你想要扭轉乾坤那是難為你了,你是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不過守好這個攤子是你的責任,請你站好最後一班崗……」

廠長顯然沒有想到江林濤會如此說,一張臉漲得通過,眼淚似乎都要下來了,緊緊握住江林濤的手說道:「江書記這話是說道我心坎上了,沒想到江書記這麼理解我們這些困難企業領導,能有領導理解,我當這樣的受氣包角『色』也總算是值得了。」

江林濤知道這個廠長上任的時候,工廠已經完全垮掉了,江林濤不可能要求搞企業的個個都是張慧敏一般的人物,也只有希望他把攤子看著,別都敗完了。

江林濤轉過頭對著工業局得局長羅忠義說道:「企業的困難,你們工業局也要多多想想辦法。」

說著又對著羅忠義問道:「縣裡這樣的困難工業企業還有多少家,人數還有多少,整個縣裡參加社保的有企業和人員有多少?」

羅忠義對多少家企業還知道,其他的都只能用「大概」「可能」來回答了,還試圖講講工業局是如何管理的。

江林濤擺擺手,打斷了羅忠義的話,羅忠義作為工業局的局長,縣裡的很多工業企業都陷入困境了,連這些基本的東西都不掌握,江林濤對羅忠義半點好感都欠奉,所謂的管理恐怕也就是打那些企業的秋風……

江林濤如數家珍一般把這些資料講了出來,然後說道:「這些資料我也只是看的資料,實際怎麼樣我還不清楚,羅局長,縣裡還有一些工業企業能勉強支撐,你們工業局少做婆婆,多為他們排憂解難,要積極給縣委縣『政府』出謀劃策,若是連這幾家企業也垮了,那工業局的歷史使命也提前結束了。」

羅忠義一聽,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江林濤都懶得看羅忠義的臉『色』。

江林濤絕對不是威脅羅忠義,政企分開,工業局管理功能越來越弱化了,存在的意義已經不大了,他可是想著在財政局搞個類似於國有資產管理的部門,來負責那些已經沒有救活可能的企業的破產變賣。

對於國企,江林濤實在是知之甚深,這些資產若是監管不好,最後很有可能都是落入某些私人的腰包。很多時候國企都成了一些人的提款機和刷卡器,與其讓人去揮霍,還不如該破產的破產,該賣掉的賣掉,不但不再往裡扔錢,還能收點稅。當然這樣的事情只能潤物細無聲,一步一步的來解決……

周福來辦公室,分管政法、農業的副書記林治安又來找他,進屋就笑著說:「周書記,江副書記真了不得,看起來學生娃的模樣,做事卻是雷厲風行,不但解決了工人堵路的事情,估計是覺得工業局工作做得不到位,在工業局訓話了,準備撤了工業局,工業局的忠義同志到處在打聽是不是真的。」

林治安試探著周福來。

周福來看了看他,這話裡有些不對味,心裡想著,讓江林濤去處理工人堵路上訪的是去年個是不是這個林治安搞出來的?不過轉念一想,林治安應該不會去做這樣禿子頭上擺蝨子的事情,不過看樣子,這個林治安對江林濤似乎也是不大服氣,想到這裡不由笑了一下說道:「年輕人嗎,『性』子就是急了點,看到工人堵路心裡心裡著急,有些控制不了情緒也是情有可原的。忠義同志也是老同志了,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林治安眼睛一亮,也從這話裡感覺到,似乎這位一把手對新來的娃娃書記也沒什麼好感,偷偷觀察了一下,卻又沒有發現周書記臉上有什麼異常。

周福來看了林治安一眼,笑眯眯接著說道:「老林啊,有事兒嗎?有事就說事,現在其他各縣都發展迅猛,我們縣本來就基礎差,更要奮起直追才是,時不我待啊,林濤同志又這樣的緊迫感,值得我們這樣的老同志學習。」

林治安一聽周書記這話,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這次黨群副書記的位置空了出來,他在市裡可是活動了許久,花費不少,本來事情已經有了**成的希望,沒想到最後被江林濤這個小年輕給搶了去,不但就在眼前的位置丟了,在市裡的很多花費也都打了水漂,一想到這,他心裡就有些肉痛,一看到江林濤那麼年輕的臉,久僅僅是在省委組織部混了幾天,就要在排名上生生的壓他一頭,他就越覺得怎麼看江林濤怎麼不順眼。

林治安知道江林濤從省委組織部下來,肯定還是有後臺的,江林濤有後臺又怎麼樣?這裡可不是省委組織部,是天高皇帝遠的縣城,江林濤到了這裡,那也看看這方水土服不服,當然,這得要看看周書記這個一把手的態度,若是周書記是訂立支援,那他這份心思也只好放在心底。

現在看周書記似乎也有點不想留客的意思,那他也就可以動動腦子了,只要把江林濤給送走了,那位置依然有可能落在他頭上……

林治安彙報完工作,告辭出去的時候,周福來看著臉『色』微微有些陰鬱的林治安走出去之後,端起桌上的香茗品了一口,心裡想著,想要把江林濤這個菩薩給請走,總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來送,這樣的事情他自己出面可不好,林治安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