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劉知遠也聳聳肩說道:「我們這些人成天呆在大陸,別人不知道,林濤你應該清楚損失有多大,我們拖不起,所以我和林濤你說實話,我們真的不想拖了,希望林濤你能理解。」
劉知遠這是在威脅,在施加壓力,同時也是想在談話中佔據主動權。江林濤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恩,我能理解,所以我今天才會以私人的身份約你談談,我們談點有價值的東西,讓我們的生命更充實一些,也讓知遠你的財富累積得更快更多一些。」
劉知遠一愣,江林濤這話裡是個什麼意思,難道金豐方面準備作出重大讓步?或者是找到了什麼變通手段?
劉知遠一點都沒有輕視敢輕視江林濤,他爺爺一直提醒他,江林濤不可小視,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江林濤還是年輕了一些,行事嫩了一點啊,一下就準備把底牌給交出來了。
於是笑了一下說道:「哦,林濤有什麼說法?我洗耳恭聽。」
江林濤知道他這話一齣,劉知遠肯定是會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於是好整以暇地說道:「知遠,你覺得你爺爺在異國他鄉能打出現在這麼大一片天地來,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
「有頭腦有智慧。」
江林濤點點頭:「恩,你說的不錯,不過這說法太寬泛了一些。你爺爺能在異國他鄉開啟一片天地,其實最重要的是聲譽,待人以誠。當年你爺爺在美國幾百美元起家的時候,童叟無欺,正是靠著這個贏得那些不熟悉的人的信任和尊重,也正是有了這樣的信任和尊重,你爺爺才能一步步前行,中間即使遇到一些波折也安然渡過了。也才成就了今日的一番大事業。」
江林濤觀察了一下劉知遠的表情才繼續說道:「現在你們劉家家大業大,實力強勁,大陸的市場很大,很大,商機很多,很多,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應該堅持住才是……」
劉知遠呵一笑問道:「我們家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回來的……不過,我說林濤,我怎麼感覺你這話裡有話啊?」
江林濤淡淡地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知遠,說實話,大陸給你們這些外資企業的待遇完全是超國民待遇,我們金豐給出的條件更是十分的優惠了,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江林濤說著話鋒一轉:「但是一國『政府』的莊嚴承諾都不相信,如果有些東西還需要一市『政府』來如此保證,連對一國『政府』最基本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一個市『政府』能頂得過中央權力?!不要說三比一,就是二比一,那也還有一半的資金沒保證!知遠,大陸不是非洲,你們劉家真要是對一泱泱大國對全世界的承諾都信不過,何苦來哉要來投資?」
江林濤的語氣有些嚴厲:「有一點或許你不知道,有些境外為你們這些外商提供服務的人員,以為大陸改革開放沒多久,對外部世界缺乏瞭解,把大陸人都當白痴傻蛋,以為完全可以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做事情有些不地道,有時候甚至玩火,呵,大陸的人真的都是傻子白痴?」
劉知遠沒想到江林濤的語氣眼神一下如此犀利起來。
劉知遠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一下明白金豐方面洞悉了『政府』擔保後面隱藏得最深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按照黃志明所說,絕大多數大陸的官員就是暗中瞭解,為了眼前的政績,為了留住投資商,也會故作不知,所以他最後也就點頭這麼做,但是劉知遠沒想到江林濤卻是給他直接指了出來。這個江林濤難道就不怕他這個投資商跑掉了嗎?
不管江林濤是怎麼想的,這問題他必須得完全澄清:「林濤,我們家不是和大陸隔絕了幾十年嗎?這一進來就準備投入上億的資金,心裡肯定也有些擔憂,這就像我爺爺講的:拼死吃河豚。能得到些承諾,我們也是求心裡安穩一些,絕無其他意思。」
江林濤點點頭,把口氣一下變得和緩許多:「一下投資那麼大,有顧慮更是可以理解的,其實我也挺理解你這樣的擔心的,畢竟這是一兩億美金,不是廢紙,我怕你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受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蠱『惑』,那些人事情一旦敗『露』,大陸也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他們也無所謂,知遠,若是和那些事情沾上邊受到牽連,那你們家就白白地喪失了一次絕佳的大發展、乃至於讓你們家實力再上一個臺階的關鍵機會。十四大開過了,大陸的改革開放已經又深入了一個階段了,大陸馬上就要進入高速發展期,外資會以更大規模更快的速度湧入大陸,你們劉家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我相信你們劉家一定有這方面的渠道進行了深入瞭解的……」
話意已盡,江林濤也就不多言:「呵,知遠,不管你把我當沒當朋友,但是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作為朋友,作為一個金豐,我希望知遠能在你的祖籍之地創造出一份可以媲美你爺爺在異國他鄉的榮光!那我這個朋友也會為你自豪,作為一個金豐人,也會倍感有光……」
劉知遠聽著江林濤說著話,要投資上億美金,家裡肯定是方方面面都進行了深入的瞭解的,也是深感時不我待,不然也不會急著砸進來這麼多錢。而對他自身來說,這是這次談判名義上是家裡的企業集團的副總支援,實際卻是他主持的第一個專案,若是搞砸了,那真是……
這件事得再好好考慮考慮,慎重對待……
江林濤見劉知遠雖然嘴上依然很硬的樣子,實際上已經聽進去了他的話,但是這麼做大的事情肯定還是要給劉知遠彙報的,就看劉知遠最後如何頂定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