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紀元心裡卻是有些不痛快,他人還在金豐,這接待規格就跳水了,這顯然是對他不夠重視,而從美國飛過來的管理團隊和香港過來的諮詢公司的人員,感受就更強烈一些,心裡都腹誹著:有錢還怕找不到投資的地方?
特別是香港諮詢公司的人,他們長年和內地的各級『政府』打交道,對於內地各級『政府』的官員的心態更能把握。對於像劉紀元這樣的大金主,每到一地,那都是會奉為最尊貴的上賓的,而在宜都卻是遇到了冷遇,顯然宜都的人對劉紀元的興趣不大。雖然他們不打清楚這裡面的原因,但是知道這個結果就足夠了。
而且宜都方面開出的條件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
相反,金豐方面提出了許多優厚條件很有誘『惑』力,並且從投資成本上看,在金豐投資,從徵用土地、人力成本、運輸成本等等都要比宜都更為低廉,當然金豐也有其劣勢,比如在人才、在物流方向等等金豐方面還是很有些優勢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接觸一下的興趣。有比較才更能看出優劣。
劉紀元以及其管理團隊雖然常年也關注國內,但是對於國內的情況遠不如諮詢公司的人那般知根知底。所以對於諮詢公司的人的意見還是很重視的。
劉紀元心裡其實也有些觸動,在省城固然有建立官商兩界的人脈,有利於企業向其他地方擴張等等優勢,可這一次的待遇讓他感受到,在省城,他這樣的企業,『政府』肯定不會像世界五百強等等跨國公司的重視。
有時候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在金豐,很難吸引到像他這樣的大規模的投資,他屬下的企業肯定會更受到『政府』的重視。更何況金豐還是他真正的故鄉?他還是多少有些感情的。
一幫人商議一番之後,在劉紀元飛離國內之前,終於有了一個初步決定:將金豐作為最重要的備選投資地。
當然他也肯定不會在金豐這一棵樹上吊死,除了宜都,還讓諮詢公司也介紹了幾個適合投資的地方……
既然金豐是作為最重要的備選投資地,那就不能把這個目的先暴『露』出去,去金豐考察的規格就要稍微低一點。看著就是想在和宜都談判中給宜都施加壓力,爭取金豐再做一些讓步……
江林濤很快就接到劉知遠從省城打來的電話,電話裡劉知遠首先代表他爺爺對江林濤大力促成這次回鄉之旅的感謝,接著提出了想再到開發區看看。
江林濤的心一下就落了下來,劉知遠這是以私人的關係先給金豐方面透個信,試探一下金豐方面的態度。江林濤當然表示熱烈的歡迎。
劉知遠要來開發區,這件事就必須得給薛之堂彙報彙報了,江林濤沉思了良久才起身去了薛之堂的辦公室:「薛主任,我剛剛收到宜都方面的訊息,劉老先生一行在宜都遇到了冷遇,劉知遠來電話表示想再到我們開發區看看。」
江林濤一見他說這事,薛之堂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江林濤知道薛之堂肯定也是聽到了那「訊息」,低聲說道:「薛主任估計也是聽到了一些傳言吧?」
薛之堂見江林濤直接問起此事,微微一愣,江林濤知道這訊息,他到沒有任何意外,他意外的是江林濤明明知道傳言,怎麼還想著趟這趟渾水?難道是這小傢伙又有什麼想法?
於是不動聲『色』地問道:「是聽到了一點傳言,怎麼?」
江林濤看了一下門低聲說道:「有些傳言並不可信。」
薛之堂一聽更來了興趣,說道:「你有什麼可靠訊息?」
江林濤點點頭:「劉紀元和張吉雲家的恩怨是鍾科長和我親自去核實的,包括劉紀元的親屬和張吉雲的親屬,都一致證實劉紀元只是誤傷了張吉雲的弟弟,和張吉雲遇害沒有任何的關聯。這些天我也託人在張吉雲遇害地的檔案館查閱了一下張吉雲遇害的經過,根本和劉紀元不沾邊。那些老領導、老幹部估計是有什麼誤會。」
薛之堂一聽,眼神一亮:「你確定?」
江林濤重重的點點頭:「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那傳言不靠譜。不然薛主任可以撤我的職。」
那子虛烏有的事情就是他編造的,他能不確定嗎?
薛之堂瞪了江林濤一眼:佯怒道:「小江,你這是說那裡話?你一心一意為了工作,我這個當主任的還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還有我這個主任頂著呢,我怎麼會撤你的職?」
江林濤可是吳書記的人,就是江林濤又什麼過失,沒有吳善濤的默許,他怎麼敢隨便撤職?既然江林濤敢這麼信誓旦旦的保證,那肯定是錯不了的,這個時候更是要拿出一種姿態來。
江林濤有些「受寵若驚」的點點頭,繼續說道:「現在這訊息就您和我兩個人知道,這訊息千萬不能讓宜都方面知道了,不然我們恐怕又要白忙活了。」
江林濤怕薛之堂不滿,沒敢把鍾晉琴交代出來。想讓鍾晉琴也逐漸向薛之堂靠攏,這事得慢慢的來。
薛之堂一聽江林濤就只給他一個人彙報了這事,感到更滿意。小江,這態度很不錯。
薛之堂點點頭,沉思著,宜都的人顯然是相信了那個誤傳,才肯把到嘴的肥肉給吐出來。那豈不是又給了開發區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是這只是一次機會,真正要落實卻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若到時候又沒有搞成,讓領導再坐一次過山車,估計對他就有看法了。
薛之堂沉思了好一會才說道:「他們這一次來,要不要見市裡面的領導?」
江林濤想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如果他們想讓市裡的領導接見,那就不應該通過我了,而是會正式知會市『政府』。他們應該是來核實我們提供的某些情況的,這事我們開發區出面就可以了。」
薛之堂一聽更高興:「恩恩,這更好,這樣更好。小江,這件事絕對要保密,只能我們兩個人知道,在條件不成熟的時候,絕不能透『露』出去。」
江林濤點點頭,又聽薛之堂指示了一番,出了薛之堂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