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更讓江林濤心裡竊喜的是吳善濤話裡透出的親近之意,吳善濤這麼說,多少有點把他當成子弟兵的味道。江林濤雖然心裡竊喜,但是面上還是很穩成的說道:「就是夏小姐和夏小姐的朋友想讓我去幫忙。不過我還是想在家鄉做點事情。」
吳善濤輕笑了一聲,似乎對於他拒絕別人的挖牆角很是滿意:「你這想法很好,現在是孔雀東南飛,人才都往南邊湧,其實在金豐一樣大有作為的。」
吳善濤微微一笑說道:「小江,你在明溪乾得很不錯,我……想給你再加點擔子。」
加擔子?
江林濤一聽吳善濤這話心裡狂喜,那就是要重用,要進步了,身在仕途,這樣能讓人瘋狂的誘『惑』誰能抗拒得了?!
看到吳善濤微微側頭看了看落後一個身位的他,江林濤強壓下心裡的狂喜,比較穩重地說道:「這……吳書記,我以為我還會在明溪學習和磨練一段時間,之前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不過,有壓力才更有動力,我有信心在明溪把工作幹得更好,吳書記給我這樣難得的鍛鍊機會,我一定萬分珍惜……只是我還年輕,很多事情還得吳書記您多關心提點。」
吳善濤都說道這份上,這個時候再推脫,反而顯得太矯情了。
吳善濤點了點,說道:「年輕人就應該有這種迎難而上的氣質,你所作出的成績是很多上了年紀的人都做不出來的,論資排輩這種觀念是很要不得的。就比如木梳廠,恐怕很多人覺得木梳廠死得透透的,你卻沒有要一分錢就將其盤活,可能有人覺得是你膽子大,運氣好。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光靠膽氣和運氣是辦不到的。
見微知著,你雖然年輕,但是做事肯動腦筋,又肯苦幹,是個幹事的料。你的表現足夠組織上是一直看在眼裡的。不過,你的眼光不能侷限在明溪嘛,明溪畢竟只是一個小地方,目光得看遠一點。」
江林濤原本以為吳善濤是想就地提拔他一下,畢竟選調生,原則上是要在基層農村呆兩年,他才剛剛過一年,但是一聽吳善濤話裡的意思,一下子就從明溪跳到了全市的高度,江林濤隱隱能感覺到吳善濤是破例一下,想把他從明溪調出來。但是吳善濤會安排他到那裡,他無法把握住,只好繼續當著聽眾。
吳善濤微微頓了一下步子,看著院子頂上的蒼穹說道:「說到底,就是一個格局的問題,就像這院子看風景,貌似很美,但是隻能看到頭頂上的這一點點天空,若是想要看到更美更壯闊的風景,就得走出這院子,呈現在眼前的又是一副更廣闊的天地……」
江林濤心裡微微一動,吳善濤又是格局,又是廣闊天地,江林濤心裡也有點委屈:在那山就得唱那山的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掛職鍛鍊的副鎮長,又不是市長,要在明溪鎮看全市,那豈不是越位了?
只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所以繼續聽著吳善濤講著:「金豐的發展需要眾多像明溪鎮這樣健康發展的細胞來組成,但是站在金豐市這個層面,明溪鎮不過是滄海一粟,金豐想要實現跨越式發展,就必須抓住一兩個重要的經濟增長點,只要能把握住重點,金豐的這盤棋也就活了,不說趕超賀峰,超過金林應該是綽綽有餘的吧。」
江林濤聽吳善濤這麼講一下就明白過來,吳善濤所講的兩個經濟增長點是什麼,一個是即將新成立的、市裡希望能帶動江南一片開發的江橋區,還有一個就是被市裡寄予厚望的市開發區。
吳善濤所說的這兩個重點,實際上一個還沒影,一個完全癱著,真要是實現跨越式的發展,談何容易。
江南真要發展,清江大橋通車會對江南的發展有一個促進,但是江南原本只是一個小鎮,沒有什麼基礎,金豐不是,粵東,也不是滬江,不是劃一塊地方就可以立竿見影的,真要見效,即使花大力氣,沒有個兩三年也很難見效,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這一點,恐怕吳善濤也是心知肚明。
而開發區情況也非常不妙,開發區都建立起來了一年多,除了市裡的幾家企業外,從外面引進的企業一家也沒有,所謂的開發區實際就是個空架子。但是開發區只要動起來,應該要比江橋區出成績更快……
雖然經濟發展是市長郭子建的主要責任,但是作為統籌全域性,對市裡負全責的一把手的吳善濤,同樣也是揹負著極大的壓力,很想要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來個知恥而後勇,扭轉這樣的局面,吳善濤想不經濟掛帥都難。
江林濤聽吳善濤如此說,也知道自己大體的去向了,不是去即將成立的江橋區,就是到開發區……
吳善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今天我是隨意和你談談,讓你有個思想準備,好好思考一下這方面的問題。你也不要有太多的思想負擔。組織上要將你放在一個更重要的崗位上,也會充分考慮各方面的因素的,有什麼拿不準的事情,多請示多彙報。今天就談到這裡吧……」
江林濤把吳善濤送上樓,回去的路上心裡不由有些感慨,若不是有夏韻潔這一齣,估計即便是吳善濤再欣賞他,估計也還得在觀察他一段時間,才會給他一定的機會。
而現在有了夏韻潔作為紐帶,他和吳善濤的關係一下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下變成了比較親近之人。
不過,吳善濤今天和他談這個,也許有被夏韻潔刺激的因素,起了愛才之心,但是,吳善濤想提拔他一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完全沒必要和他這麼談,更大的可能是吳善濤還有有更深層次的考慮,也許是和中午的事情一個通盤考慮,但是具體是什麼一個考慮,他現在也無法得知,只有看吳善濤下一步的動作才能看出端倪。總之,吳善濤這樣級別的人,在中午出了這檔子事情之後,不會大晚上的無緣無故找他一個掛職的副科談他的工作。
夏韻潔既然大有來頭,吳善濤總歸是有動作的,現在對金豐某些人來說也許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但吳善濤不透『露』,他也無從猜到吳善濤的動作會是怎麼樣,有多猛烈……
江林濤心裡也有些鬱悶,即使是他有過不少的人生經歷,但是畢竟層次有限,市委書記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摩得透的。
想到這裡,江林濤也不由想到,吳善濤在他面前什麼都沒有透『露』,看來他還沒有得到吳善濤的充分信任,雖然他是搭上了吳善濤這條線,還需要進一步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