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沈志軍和不少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人員也一起到達現場,鍾衛國和林志明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謊報軍情,說羅當村的村民藉機鬧事,打傷幹警和工作組的多名工作人員。
這兩個傢伙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只是沈志軍根本不耐煩聽他們說原因,看著對岸人『潮』洶湧,形勢一觸即發,若是稍微處置不當,後果將不堪設想,沈志軍很果斷地說道:「不管是什麼情況,現在都不要講,馬上和村民對話,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先把村民們激動的情緒安撫下去,把事態控制下來,以免被壞人利用!」
沈志軍這個調子一定下來,便開始和村民對話,表示要對木梳廠的事情和羅開生多收提留款得事情進行調查;承諾由縣財政儘快解決木梳廠打白條的事情;對於羅自立被打死一事,也會進行嚴肅處理,該處分誰就處分誰,會給廣大村民一個交代。
沈志軍這番話一講,村民們得基本訴求得到了滿足,這路一被阻斷,江林濤知道村民們今天的上訪之路也就到此結束。
江林濤看縣長沈志軍頭腦很清醒,審時度勢、頭腦清晰、處置有力,有禮有節,該強硬的強硬,該讓步的讓步,既有原則又不呆板,縣長沈志軍的表現可圈可點,將一場即將發生的風波消弭於無形,這個縣長還是讓他有些好感的……
在縣裡和鎮裡又一番工作之後,彙集起來得人群逐漸散去,大家也就鬆了一口氣。
不過,幾天後縣委經過「集體研究」的關於明溪鎮「羅自立事件」處理意見終於出爐,讓江林濤感到有些驚詫又很失望。
這份意見裡,沈志軍在當日談判的事情,大多沒有完全兌現,縣裡雖然派出人對木梳廠的賬務進行調查,可金盛路自從羅當村的事情一齣就已經消失了,金盛路一消失,木梳廠查賬也就根本沒辦法進行。
而對羅開生多徵收提留款一事,縣裡倒是很明確的講,確實是多收了,要退還,但是對於羅自立的死,縣裡卻是大玩文字遊戲,遮遮掩掩,前後矛盾,顯然是不願和提留統籌、農民負擔等等掛上鉤。因為誰都清楚,農民負擔是個高壓線,碰上那個高壓線,那事情的『性』質也就變了。
由於羅開生在羅樹明打死羅自立之後也跑了和羅樹明一家已經跑了。何時歸案,漫漫無期。
而所謂的處理人,也就是李志偉「管理不嚴」,導致民兵隊伍良莠不齊,捱了個所謂的「口頭警告」,鍾衛國和林志明並沒有因為此事受到任何影響。
沈志軍在和村民們談判中答應的東西,唯一基本到位的就是縣財政拿出了一筆資金先解決木梳廠給農民打的白條,沒交提留統籌的也可以以白條。縣裡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消財免災」。
同時,縣裡、鎮裡依然對於「羅自立事件」引發的一系列事情的真相進行著嚴密的封鎖。
江林濤也不得不佩服縣裡的某些人真是很聰明,明溪鎮黨委、『政府』有關的領導如果被追究責任,縣委縣『政府』也難脫干係。
要是羅自立一案的真相再傳出去,還成了個什麼樣子?如此觸目驚心的事情發生在天生,作為天生縣裡的領導,讓其他縣裡的人知道,還有什麼面子?
而且市裡和縣裡也就一橋之隔,若是不「嚴密封鎖」,豈不是馬上就要傳到市委市『政府』?只要一「嚴密封鎖」,市委市『政府』自然也就「無從知曉」此事。至於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誰都心知肚明。
這樣只要把農民安撫過去,隨著農忙開始的開始,大家把注意力轉移到農忙上,這樣一拖,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如果事情就這麼結束,羅自立白死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報復和打擊,明溪的老百姓今後會過怎麼樣的日子,江林濤不用想也知道,而他也沒有機會翻身,絕不能讓這幫人的如意算盤得逞!
江林濤暗暗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