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撈到泛著血光的第一桶金(5)

在九鎮,由於派出所的民警經常抓賭創收,時間長了,打牌的人也就想出了各種各樣的方法來躲避。有些人就經常找漁民或租或借一條小船,在船上打。因為船體是狹長的,左右兩邊的人只能坐在船舷上,怕打牌入迷了,翻到河裡面去,出事故。所以船一般都停在離岸邊四五米處,水比較淺的地方,不會停在河中間。一旦發現有警察,眾人也有足夠的時間把船劃得更遠。

這是九鎮人盡皆知的事情,顯然,那個熟人也知道,但是,那位熟人還是有些奇怪:「那你怎麼曉得的啊?這麼早未必你就遇到了劉毛了?」

「老子在旁邊看的唦。」

頓時之間,天雷轟頂,熟人大驚失色,伸出一根指頭,指著雷震子說:「雷震子,你,你,你,你媽的,你站在水裡看別個打牌,看了一晚上?!」

雷震子臉上還是得意的笑容:「這有什麼麻皮啊?老子又沒有打,沒得癮,老子早就不搞了。」

玩物喪志,痴極成魔。

又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雷震子終於被一幫損友玩得山窮水盡了。他開始小偷小摸,被捉,放,再被捉,再放。

終於,天真的他正式踏入了江湖。

不喝酒的瘦子

那天何勇被唐五當著眾人的面罵了一頓。晚上下班之後,心裡不痛快的他叫上我和鴨子兩個人一起去飯店喝了點酒。酒喝完,人微醉,氣還沒消,我們就拉著他一起去九鎮老電影院旁的舞廳跳舞,尋尋開心。

那個年代,交誼舞、迪斯科剛剛流行起來,舞廳的生意極好。

那個年代的舞廳也不像現在這樣的豪華氣派,就是一間大房子,頂上掛幾盞霓虹燈、射燈之類的,屋子一角用幾塊木板搭個小臺子,上面擺著功放機、話筒,沿著牆邊再雜七雜八地擺上幾張茶几、凳子,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就行了。

我們走進舞廳的時候,裡面已經到處都擠滿了人。

我們正在四處找位置坐,剛好遇上了秦三手底下的幾個小弟,於是湊過去,一起搭了一張桌,然後各自找舞伴,跳了起來。

前半場是迪斯科,跳舞的都是年輕人,接著會有幾分鐘的中場休息,然後就是大家期待的、可以摟著小妞的交誼舞與貼面舞了。

那天,何勇一直沒有跳舞,只是在那裡不停地喝酒。待到中場休息的時候,我跳完舞坐了回來,剛好說歹說地勸著要何勇等下一起去跳舞、泡妞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舞廳頂上的照明大燈亮了起來。

登時,耳邊就聽見一些**們的假裝羞澀聲和男人們意猶未盡的嘆息聲。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發現空蕩蕩的場中央突然多了一個人。他髮型詭異,手裡拿著一個麥克風,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說:「各位朋友,各位來賓,各位先生,各位小姐。不好意思,耽誤大家一下。今天是我兄弟——牯牛大哥的生日!我心裡舒服。我在這裡為我兄弟唱一首歌,唱得不好,大家多多指教,不要嫌棄。唱完了,鼓個掌,我們所有人一起為我兄弟喝一杯。謝謝大家,兄弟,老子一世都當你是兄弟啊!祝你天天都發大財!」

此人已經醉得有些站不穩,卻在那裡胡言亂語,假裝斯文。一時之間,舞廳裡唯恐沒有熱鬧看的閒人們都起鬨不已,狂笑著紛紛附和。

這個人越發高興起來:「你就像那一把火……」

「雷震子,這個小雜種真不要臉!」我興趣盎然坐在位置上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滑稽表演時,突然聽到何勇低聲罵了一句。我轉頭看過去,何勇望著我,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小麻皮一個,不曉得有什麼狠處,在這裡顯個****!媽的,和牯牛一樣,都是那麼不要臉的人,他居然就敢當這麼多人的面在這裡唱。我操!一坨屎不臭,他還自己挑起來臭,這個豬養的!」

我早已經認出了那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但是何勇口中的牯牛,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於是,我隨口說了一句:「你也是的,別個要出醜,你不隨他,關你什麼事?那個牯牛是哪個咯?」

沒想到,一聽我這話,本來一直怏怏不樂的何勇居然眼睛一亮,臉上顯出了一副想笑又不屑於去笑的古怪神情來。

他興沖沖地把屁股下的凳子一拉,一個大頭就湊到了我的面前,說:「哈哈哈,義色,來來來,你這都不曉得,我告訴你,這兩個豬養的輕狂得很啊。」

於是,在雷震子「出神入化」的歌聲中,我又聽到了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故事。

簡單來說,就是雷震子開始打流之後,居然也混到了一個馬子。這個馬子漂亮不漂亮我就不多評論了,反正要是我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下手的。

關鍵是這個女的很**。當雷震子與她的關係達到了摟著抱著一起進錄影廳的程度之後,雷震子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絕對的主權。高興勁還沒有過,他就發現,自己的女人居然還和另外一位叫做牯牛的人也保持著這樣的關係。

這下完了,主權有爭議了。

雷震子徹底地懵了。主權的歸屬又到底應該依據什麼來劃分?難道是誰先插旗誰就贏?

於是,雷震子不顧一切,瘋狂進攻,終於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將自己****了那塊豐腴的土地。悲哀的是,事後他發現牯牛的旗居然也在上面。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雷震子整日借酒澆愁,逢人就訴說心中的悲苦。這件事,就是在那段時間,他自己說出去的。

雷震子找過牯牛單挑,結果他被牯牛給打敗了。

奇怪的是,牯牛是個厚道人,牯牛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勝者而否定雷震子對於這份主權的爭議資格。既然這樣,雷震子沒辦法了,他只能選擇與牯牛一起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他們和諧地相處著,他們以為會有三個人的天長地久。

誰知道,無形無跡當中,又有一個人冒了出來,晴天霹靂般插了一槓子,顯然,槓子還比他們兩人的都大。

女孩離開了他們。但是,沒關係,他們並不悲傷,因為孤獨的他們成了兄弟。

在雷震子的歌聲中,我聽完了何勇的講述。何勇說完,歌也唱完,一切都是那樣地不真實,就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只有真實的我,依舊沉浸在真實的震撼與想象中,久久不能自已。

突然,一箇中氣十足,絕對不同於九鎮的口音壓過了舞廳的一切,將我喚醒過來:「喝你媽!幹啥?找事兒?」

「啪啦」一聲,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清脆聲與女人的尖叫聲同時響了起來。

順著聲音望去,剛好看見一手端著個酒杯的雷震子被人推得一個趔趄,後退幾步才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

推他的人是一個個子很高大魁梧的年輕人,表情兇狠,站在原地瞪著他。在這個年輕人的旁邊還站了另外一個同樣滿臉兇狠、個子稍矮的男子。這兩人的後面,依稀還可以看見有個坐在位置上的人,但是被身前二者擋住了,看不清面貌。

「哎,朋友,你誤會了,我沒得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要……」站穩身形的雷震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所措地停了幾秒之後,端著酒一邊說著什麼,一邊又想上前。

「你他媽的沒完沒了是吧?你再上來看看?給老子滾!」推他的那人卻沒有半點和緩的樣子,不依不饒地大聲說著,龐大的身軀向前踏了一步,聳立在瘦弱的雷震子面前。雷震子眼中的驚恐更濃,趕緊停在了原地。

一個大鼻子的男子飛快地穿過空曠的舞池,走向了雷震子,男子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

「兄弟,怎麼了?」大鼻子男人站到了雷震子的身邊。

這時,我看見那個一直坐在位置上的人也站了起來。那個人一米八左右的個子,極瘦,卻不給人半分柔弱的感覺。相比身邊同樣高大的兩個人,他五官顯得要清秀得多。

這個人站在了兩幫人的中間,同樣用一口卷著舌頭的北方口音說:「沒事兒,沒事兒,兄弟,我的兩個兄弟喝多了,你的朋友也是,沒啥事,回去吧。」

清秀瘦子一臉笑意地對著雷震子,邊說話邊伸手試圖把身邊的同夥拉回去。

此刻仗著自己人多,雷震子一反怯懦之態,膽子明顯大了起來,張著嘴,吵著鬧著。瘦子身邊的兩個年輕人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摩拳擦掌要向前衝,再次被瘦子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