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詡再次搖頭道:「納蘭先生所謀不在京城,甚至不在廟堂,與元先生各走獨木橋陽關道,自然不在這些事情上花心思去多加思量,難免會有遺漏。」
元溪陷入沉思。
元溪緩緩問道:「北涼世子對你有引薦之恩,你當如何?」
陸詡反問道:「在其位謀其政,這難道不是一位謀士的底線所在?」
元溪笑道:「別人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言語,我全然不信,你陸詡說出口,我信七八分。」
杏花只是偏居襄樊一隅的死士,就算才情不低,也萬萬想不到跟陸公子言談的老儒生,會是離陽王朝萬人之上並且不在一人之下的首席謀士,不過再如何孤陋寡聞,杏花仍是知曉納蘭右慈的厲害。不說那些納蘭與燕敕王有斷袖癖的傳聞,納蘭身就是當之無愧的春秋一流韜略大家。杏花此時頭疼在於如何跟靖安王趙珣去闡述今日見聞,如何不苟私情,卻能又讓陸公子不被新靖安王生出絲毫的猜忌疑心。
元溪問道:「為何你沒有去北涼?」
陸詡笑道:「我倒是想去,可徐鳳年沒有帶我走出永子巷。」
元溪哈哈大笑,轉頭對杏花直接道出連陸詡都不曾知道的真實名諱:「柳靈寶,先前我與陸詡閒談言語,你儘管據實稟報給趙珣,要想跟你公子一起多活幾年,這句話就不要提起了。」
杏花臉色蒼白。
元溪說道:「就此別過。」
陸詡猶豫了一下,對杏花說道:「謝元先生賞賜下的一張十年保命符。」
杏花一頭霧水,仍是學尋常門戶裡的女子施了個萬福。
元溪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杏花嘴唇發抖,輕聲問道:「公子,保命符?此話怎解?」
陸詡坦然道:「咱們的靖安王生性多疑,發跡之前,可以隱忍不發,一旦成就大勢,難免得意忘形,就要與人清算舊賬。元先生則是他不管如何得勢,都不敢招惹的人物,這位先生今日見我,是贈我保命符,給我,自然也就是給你的。」
杏花面容慘然說道,「這句話也會爛在肚中,公子請放心。」
陸詡突然揉了揉杏花的頭髮,柔聲笑道:「柳靈寶,這名字有福氣。」
杏花驀地粲然一笑,「借公子吉言。」
陸詡轉頭一「望」,自言自語道:「北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