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江思語才慢慢地平靜下來。而當龍天奇看到她腿間的腥紅之時,心中的痛卻更加深了。
那裡的血恐怕也有他的一份吧,屬於兩人的骨血在還沒有來到人世之前就這麼離去了。他也殺過很多人,雙手沾滿鮮血的時候也時常有過,可是他從未這麼地懼怕鮮血,居然會在看到它之後害怕地發抖。
他緊緊地抱著江思語,相信了她對於自己是特別的,因為心中的愧疚正讓他恨不得想殺了自己,抱著她消瘦的身軀他覺得自己簡直十惡不赦。可是再殘忍的事情他以前也做過,卻從沒有這麼後悔過。
記得以前,有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背叛了他卻使計懷上他的孩子,妄想全身而退以孩子要挾他。他當時親自將她連同肚子裡的孩子活活踩死,那時的他滿腳是血,卻沒有一絲愧疚。心中除了憤怒還有極度嗜血的欲-望,那個胎兒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孩子,而是一個威脅,他巴不得除去。
可是遇到了江思語,他卻捨不得下手了,他深信,如果當初的那個女人是江思語的話,他也同樣不會捨得下手的。在不知何時,江思語已經在他的心裡佔下了一席之地,除了所有物之外,還有其他的作用。
***
在得知自己懷孕以及孩兒小產之時,已經是次日晌午了。
江思語醒來之後唯一的感覺就是疼,從小腹蔓延到下體的疼痛。對於昨晚的事情她是有點印象的,默默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她的反應顯得有些平淡。
其實對她來說這樣未嘗不是件好事,以她如今的處境如果真的保住了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也一定是要受苦的。她並不相信龍天奇會是個喜歡孩子的人,而她也不可能母憑子貴。
她不禁苦笑,心中還是忍不住陣陣失落,她到底還是捨不得的,這是個意外,她從沒想過有哪一天能夠懷上孩子,能夠生下一個孩子,這本應該是驚喜的,可是卻因為自己的無知而失去了,這讓她無法原諒自己,她心裡愧疚難當。
江思語不肯吃東西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龍天奇的耳朵裡,初聞時,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過去。可是當走到門口時,又猶豫了。她現在最不願意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如果這個時候去的話,她或許就不止不吃飯這麼簡單了。
嘆了口氣,他吩咐下人們好好照顧她,又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後,榴親王府門口貼出了招聘告示,尋找有經驗能伺候人坐月子的產婆。
夜裡,江思語目光呆滯地看著頭上的床幔。身體還有點痛,但是心卻更加難受,有種被針刺般的感覺,鑽心的疼。
一旁的忘影坐到了她的床邊,伸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
江思語收緊了手,汲取著他傳遞過來的溫暖。眼睛瞪了許久之後,慢慢閉上。
她忽然低喃地說:「他還是沒有來。」聲音有著無盡的哀怨,這是她第一次期盼他能夠過來,不論是安慰還是責怪,她好想看看他,昨夜她明明感受到了他溫暖的懷抱,可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場夢。
她笑了聲,聽起來是那麼地壓抑與苦澀,讓忘影不由得收緊了手。他多想出聲安慰她,可是她的身份卻讓他不敢造次。他沒有忘記,自己只是影子,影子是不能發出聲音的。
江思語突然轉過頭,睜開眼,看向忘影,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
,卻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自己,她不由一笑。「你會陪著我的吧!」
忘影沒有回答,只是更加地握緊了手。
***
榴親王府書房
龍天奇有些皺眉地審視著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他明明記得自己要他們找的是伺候人月子的產婆,管家怎麼會帶來一個這麼年輕的女人,看她的樣子頂多只比江思語大,怎麼會有經驗。
「不管你花了多大的代價才進來的,本王都不會讓你這麼耍弄,現在給你個機會,自己滾出王府。|
女子似乎有些不滿,微微地嘟起嘴,看起來十分可愛。這貌似撒嬌的舉動更是讓龍天奇肯定了他的猜想,這個女的一定是打通了關係妄想上位。這樣他就更不能心慈手軟了。
正準備叫人將她趕走,她卻先發話了。
「王爺想太多了。奴婢進府真的不是王爺所想的那樣,而是為了語凝。」
龍天奇挑眉,他可不記得自己放出訊息說收人是要伺候江思語的,這個女人是怎麼知道的。多疑的性格讓他的眼中迅速變得銳利,看著她時,似乎要將她刺穿。
「王爺幾個月前才將語凝從天香樓帶走,這幾個月似乎沒有聽到王爺在哪過什麼妾,所以奴婢猜想要被人照顧的一定是語凝。」
龍天奇的臉色變得更加可怕起來,江思語在天香樓受過的苦是他最在意的事情,所有知道的人都該死,按理說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就算有……也必須死。
他的手在衣袖下換了個姿勢,只要輕輕施力就可以打在她的死穴上。
婉桃驚駭地抖了下,急忙說:「王爺先別急著殺奴婢可以嗎?奴婢是語凝在天香樓最好的朋友,奴婢已經聽說了,語凝如今心情很不好,或許有奴婢的陪伴她會開心點。說起來這幾個月奴婢也是十分擔心她,在王府她一個親近的人也沒有,以她這種身份,王爺不再只是,那些下人還不知道怎麼欺負她,看不起她呢。」婉桃說時,也在腦海中呢想象著那樣的畫面,不由說得激動了起來。
龍天奇聽了,不由得呆愣,她說的這一點他似乎真的沒有想到。平日裡,江思語似乎總是一個人呆在房間,沒有半個伺候的人,一直都是苦著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