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春日被他的氣勢所懾,抬著頭,呆呆的看著,神情木然,直到賀子昱轉身才回過神來,她放在身後的雙手,一點點緊握成拳,甚至發出咯咯的聲響。
「你憑什麼?這是我們山口家的會所,我想來——」就來。
山口春日的話還沒說完,賀子昱突然折過身,右手快很準的掐住了她的喉嚨,一點點慢慢收緊,山口春日瞪大的雙眸空洞,她的眼底,清晰的倒映著賀子昱那張臉,還有那眸,陰沉,冰冷,狠戾,嗜血,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他想殺了自己,那骨節分明的手,充滿了力量,她一直以為,這隻充滿了力量的手,是溫暖的,或許會有涼,就像她的微笑一樣,但是沒想到,會這樣的冰冷,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深海溺水的人,在水中,完全透不過起來。
「山口春日,你哪來的膽子,誰借給你的膽子,居然對佳佳動手,嗯?」
此刻的賀子昱,沒有那彬彬有禮的微笑,說話的時候,緊蹙著眉頭,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從齒縫間蹦出似的,陰狠,是的,陰狠,尤其是在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手中的力度加大,山口春日的腦袋抵在後邊的柱子上,一邊臉色鐵青,一邊臉色漲紅,張大嘴巴,急促的呼吸著,她瞪大著眼睛,有恐懼,也有不敢置信。
不要說山口春日不敢置信,另外站在一旁的凌子墨也有些被嚇住了,他和賀子昱認識了這麼久,還從來沒見他這個樣子,渾身上下,都是散發著黑暗陰冷的氣息,看的他心裡都一顫一顫的,比起凌子墨,曾經有過切身體驗的席慕琛要顯得冷靜淡然許多,那種失去愛人的痛,是可以讓任何人發癲發狂的。
凌子墨向前挪了幾步,只覺得賀子昱渾身上下都冒著魔鬼似的黑氣,他覺得他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好恐怖。
「賀少,別鬧出人命啊。」
凌子墨走了過去,拍了拍賀子昱的手,見他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而山口春日的眼睛已經翻白了,話說凌子墨還真的擔心賀子昱手下卡擦,鬧出人命來,事情太大,那就不好玩了。
「再過幾天你就和佳佳結婚了,馬上就要當爸爸了,你美好的人生才正式開始啊,別想不開,千萬別想不開,鬆手鬆手啊。」
凌子墨拽著賀子昱的手,這麼近的距離,他滿身冰寒的戾氣,弄得他就像是被冰水衝過似的,不過這也難怪,山口春日動什麼人不好,動佳佳的歪腦筋,她現在可是孕婦,那是兩條生命啊,對賀家來說,那是比大熊貓還珍貴的物種,要不是蘇少宸,佳佳出了什麼好歹,他真不敢想象賀子昱會變成什麼樣子,難道這一點,山口春日還沒認清嗎?
山口春日嘴巴微張,已經漸漸失去了意識,凌子墨站在中間,視線在賀子昱和山口春日的身上逡巡,他實在是有些提心吊膽啊,心都是懸著的,要殺山口春日,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今天這時機不對啊。
賀子昱看著眼睛合上的山口春日,冷哼了一聲,這才鬆開手,山口春日順著身後靠著的柱子,直接坐在了地上,連連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慢慢恢復了意識,抬頭看著賀子昱的眼神卻有些渙散,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脖子,有些後怕,剛才,剛才就差一丁點,她就死在了賀子昱的手上,她掙扎,她不想死,更不想因為這樣的原因,死在賀子昱的手上。
自己深愛著的男人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想要自己的命,還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嗎?
「你有什麼證據?」
山口春日靠在柱子上,歇了好一會,鐵青的臉才有了血色,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什麼都不該問,但是這時候腦袋似乎還有些發懵,幾乎是下意識的,這幾個字就蹦了出來。
「沒有。」
凌子墨看著賀子昱,他板著臉,冷冷的模樣,凌子墨只覺得他這個樣子比席慕琛還要拽。
「那你憑什麼?」
山口春日用指尖一下下撫著自己剛剛被賀子昱掐過的地方,賀子昱並沒有手下留情,她咳嗽了幾聲,覺得喉嚨很疼,就連說話也不舒服。
「我認定了是你,那就是你。」
淡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一字一句,彷彿凝結成冰了一般。
山口春日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賀子昱,半晌,笑出了聲,她笑的時候,眼淚也跟著噴湧而出,像是開啟的水龍頭似的,但只是很小的水量,卻又生生不息。
「我認定了是你,那就是你。」山口春日在心裡默唸著,除了悲哀,她能感覺到的,還是悲哀,這樣的話,如果是以前那個溫柔體貼的賀子昱說的,那這些眼淚,或許就是喜極而泣了,明明是一樣的話,可表達的意思,卻是天壤之別。
「我做什麼了?想撞死沈佳蓉的那個女人是沈舒雅,我什麼都沒做,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難道我愛你錯了嗎?我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有什麼錯?」
山口春日歇斯底里,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對,你錯了,你不該愛我,甚至喜歡,我都不需要。」
凌子墨覺得自己腰跌破眼鏡了,雖說吧,他知道賀子昱並不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樣,彬彬有禮,性格溫和,但是對女人的態度,他一直都是禮貌而又疏遠的,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麼狠的話來,真是有夠魄力的,當然,好像殘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