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站在末排的記者,這個時候卻有了極大的便利和好處,他們是最靠近門口的,也就是說,他們距離沈旭橈和蘇振東兩個人是最近的,在沈佳蓉的話說完之後,他們驚詫了片刻,然後很快的回過神來,無論是手上拿著話筒的,還是肩上扛著相機的,飛速衝了過去,像這樣人多的採訪,多是一些年輕的男女,所以他們的速度和反應都是極快的。
沈旭橈和蘇振東兩個人站在原地,他們看著沈佳蓉站起來了,也知道她說了句話,聽到她點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卻愣愣的沒回過神來,直到那些記者對著自己拍照,刺目的光亮打在臉上,還有突然遞在自己跟前的話筒,那些尖銳的問題,就像是爆發的山洪一般,劈天蓋地的,朝著自己席捲而來的,等回過神來,想要避開的時候,才發覺已經避無可避了。
沈旭橈見大家發現了,放在身後的雙手因為惱火和氣憤,緊握成拳,發出咯咯的聲響,不過因為現場太過吵鬧了,並沒有人發覺,比起一直被沈佳蓉指責的沈旭橈來說,蘇振東要稍平靜一些,他已經站直了身子,站在沈旭橈身後的位置,雖然沒聽到沈旭橈緊握著拳頭的聲音,不過卻能看到他緊握著的拳頭,蘇振東唯恐他一時衝動,再犯下什麼難以挽回的錯誤,牽累了他,牢牢的拽住了他放在身後的手。
沈旭橈被一群的記者包圍著,併攏著雙腿,挺直的脊樑,近乎有些僵硬,越過蜂擁而上的記者,他微揚著下巴,將視線投注在了沈佳蓉身上,惱火的,怨恨的,充斥著足以將一切都燃燒成灰燼的怒火,沈佳蓉的手被賀子昱包裹在掌心,見沈旭橈瞪她,澄澈的眸,沒有絲毫的畏懼,勇敢的迎了上去,她微勾著唇,長長的睫毛微顫,極其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嫌惡的移開了視線,給人的感覺就是,就算是多看一秒,也會髒了眼睛似的,讓沈旭橈越發的火冒三丈,沈佳蓉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濃。
蘇振東一邊拽著沈旭橈,一雙打量著四周的眼睛到最後還是落在了沈佳蓉身上,他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此刻正滿含譏誚的看著他這個方向,一時間,竟覺得陌生無比,其實從那晚,她從沈家離開之後,沈佳蓉就已經不是他認識的沈佳蓉了,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過往的種種,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沈佳蓉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樣的冰冷絕情,他想起年幼時的那個佳佳,真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個記者,都往這邊衝,沈旭橈一雙眼睛惡狠狠瞪著沈佳蓉,被其他人給推的,只能向後倒退,耳邊那些記者,就像蒼蠅似的,嗡嗡嗡的響,問的還全都是他最不想面對更加回答不了的問題,那種感覺,無異於在沒好的傷口上撒鹽。
「初中畢業之後,是她自己一意孤行,要搬出去住的,我攔都攔不住,從小到大,我給她吃好的,住好的,這樣還叫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那什麼叫盡到責任了!」
沈旭橈的聲音很大,隔著話筒上的擴音器,震的人耳朵都是不舒服的。
「當初我帶沈舒雅回來,是經過她同意的,還有王佳芝,是她主動提出來的,王佳芝搬進來之後,她只非要從主臥室離開,和女兒住在一起,後來也是她自己要搬離沈家,去明揚園那個地方的,我也勸阻了,攔也攔不住,是她自己說了,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要以公司的事務為重,我沒去看她,怎麼就有這麼多的事情了,我已經將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移到她的名下了,還有明揚園,我一半的財產也都是登記在她名下的,這些還不夠嗎?她們母女兩,簡直一個德行!」
沈旭橈冷哼了一聲,對沈佳蓉指責,有些不以為然。
「沈先生,那當初沈太太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要是個正常女人,誰願意將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而且沈佳蓉剛剛也說了,當初她的生母於婉婷是和沈旭橈私奔的,如果不是深愛,在當時那個年代,有幾個女人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我怎麼會知道啊!」
沈旭橈吼了一聲,中氣十足,而且十分的理所當然。
沈佳蓉看著沈旭橈被圍攻,她能感覺的到,那些記者對他的舉動是十分不滿的,沈旭橈說的那些,確實都是實話,但是有她之前的那一番話,在外人看來,他這樣的回答,根本就沒有任何責任感可言。
如果她是個好父親,當初才初中畢業的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離開沈家,如果她是個好丈夫,但凡是稍微有點責任心的男人,都不會讓自己的兩個女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而且,有一個女人,為她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他不單單沒有責任心,連最起碼的良心都沒了。
沈舒雅年幼,但是就懂得耍心機,王佳芝也很有手段,沈舒雅剛來的那會,天天都黏著於婉婷,半夜睡覺的時候甚至會叫王佳芝的名字,然後一直哭一直哭,於婉婷不忍心,所以向沈旭橈提出讓王佳芝來沈家,一個沈舒雅就已經夠讓她吃不消了,之後又來了個王佳芝,於婉婷怎麼可能是那對母女的對手,沈旭橈是有錯,但是這些,於婉婷自己也有責任,對敵人仁慈,才造成了最後那樣的結果。
「沈先生身為一家之主,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