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國強不過是站出來為他說了幾句話,也跟著落難,要他們也跟著替夜平求情,或者是反抗沈佳蓉的話,會不會落得相同的下場,在座的董事,尤其是那些投同意票給沈旭橈的人,心虛的厲害,戰戰兢兢的,有道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們雖然有錢,但在s城這個地方,沒有哪個家族可以和賀家相提並論,這時候,沒人願意成為被槍打的出頭鳥。
「夜董,現在警察已經來了,你有什麼事情,和他們慢慢說吧。」
沈佳蓉扭過頭,看著臉色鐵青的夜平,帶笑的素顏陡然變的冷峻起來,夜平看著,心裡就像結了層寒冰似的,沈佳蓉自信滿滿,分明就是有備而來,而且看那警察的態度,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帶她去警察局的,夜平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年,在商場起起伏伏三十多年,他心裡很清楚,權勢這東西的好處,黑白是非,全在他們一張口,尤其是這時候,在和沈佳蓉的較量中,他已經完全落於下風,如果是在平時,他預料到這樣的局面,早做預防,現在或許就不會這樣的被動,說到底,是他低估了沈佳蓉,輕敵,是他慘敗最根本的原因,而現在的局面,他已經逆轉不了了。
夜平側著身子,看著沈佳蓉那張平靜而又淡漠的臉,突然後悔起來,是的,後悔,從未有過的懊惱,活了大半輩子,他可算是明白一步錯步步錯是什麼意思了,弔唁周君蘭的那天,沈旭橈明明已經預設了沈佳蓉才是周董的外孫女,可他卻因為一己貪慾,一意孤行,才釀成現在這樣的悲劇,他聰明一世,卻偏偏在老來犯了這樣的糊塗,沈旭橈那些人,怎麼可能是有賀家撐腰的沈佳蓉的對手?
夜平的視線轉移到站在沈佳蓉旁邊的警察身上,出賣商業機密,這是多大的罪名,夜平突然心慌起來,他看著那些警察一步步靠近,想也不想,推開那些人,直接就往沈佳蓉的方向衝,他的動作很快,而且很猛,那些警察始料未及,根本就沒攔住,還是薩文眼疾手快,在他伸手即將拽住沈佳蓉的時候將他攔住。
「賀太太,我知道錯了,您大人大量,這次就放過我吧。」
夜平的聲音很急,他已經管不了那麼許多了,他不想坐牢,一點也不想。
沈佳蓉原本是站著的,夜平衝過來被薩文攔住之後,她就坐了下來,一隻手扶著椅子的扶手,抬頭掃了眼滿臉焦灼的夜平一眼,而後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彷彿完全沒有看到他眼底的請求。
她既然下定決心做了,就絕對不會在這時候收手的,她很清楚,如果這時候她心軟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外婆的犧牲,鄧爺爺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賀先生的付出,她的努力,所有的一切就都會白費,她立不了威,公司的那些蛀蟲,依舊會成為她掌控子絲國際集團的障礙,她的心善,只會助長那些人的氣焰,如果這次,她不能讓他們印象深刻的話,那這些人肯定會和之前的沈旭橈和沈舒雅一樣,好了傷疤忘了疼。
夜平見沈佳蓉無動於衷,心裡越發著急,亂成了一團,那張蒼老的臉,眉頭緊蹙著,急的彷彿快要哭出來似乎的,拼命的想要推開薩文,但是就算是用盡全身力氣,他也不是薩文的對手,夜平沒辦法,只能衝著沈佳蓉的方向吼道:「賀太太,看在我為子絲服務這麼多年的份上,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虧空公司的錢,我會補上的。」
這些年,子絲集團發展的很快,他每年分紅有不少錢,再加上他是公司的副總經理,還有一大筆的外快,他另外開的那家公司獲得的錢財,他一直都存在海外,他是心疼錢財沒錯,但是比起這些身外之物,自由更加的珍貴,他一把老骨頭了,這麼多年已經過慣了舒適安逸的生活,在那裡邊,肯定是受不住的。
「損害公司的集體利益,虧空公司的那些財產,你當然應該補上。」
沈佳蓉的口氣強勢,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賀太太,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都靠我養活,我母親已經89了,眼睛和腿腳都不靈便,我現在要出了事,她一定會承受不住的,賀太太,你就饒了我吧。」
夜平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他整個人幾乎已經吊在了薩文的身上,想要勾著沈佳蓉的手,卻怎麼都碰不到,此刻的夜平,已經顧不了什麼顏面問題了,他一直都聽說沈佳蓉是個心軟的人,而現在他想著的就是如何讓她善心大發,放他一條生路。
沈佳蓉剛坐下,是背對著夜平的,但是會議室就那麼大,自從警察出現之後,那些人就摒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夜平的聲音又大,他說了什麼,她聽的是一清二楚,甚至於那帶著顫意的聲音,沈佳蓉都可以感覺得到,她其實是有些心軟的,要說夜平,除了對公司不利之外,並沒有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但是對於金錢,她一直都不怎麼看重,而且就像他說的,這麼多年了,他為公司做的,就算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啊,如果這是在以前,沈佳蓉最多就讓他填補之前的虧空而已,但是現在,她已經不僅僅是沈佳蓉而已了,而是子絲國際的掌權者,這是整個於家,唯一留給她的東西了,該狠下心腸的時候,她是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