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蓉上車不久,就一直靠在賀子昱身上,慢慢的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賀子昱的命令聲,陡然睜開了眼睛,前方不足十米處,一輛大卡車,沈佳蓉陡然睜大了眼睛,那輛大卡車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是的,衝了過來,好像就以他們為目標似的,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強烈。
「佳佳,小心!」
沈佳蓉沒等賀子昱開口,雙手就已經牢牢的握住了後座的手柄,整個人的神經,在瞬間緊繃了起來。
賀子昱從後座站了起來,身子前傾,猛打方向盤,將自己退到馬路的最右邊,而正朝這邊開的大卡車,也跟著調轉方向,許魁低著身子,低著腦袋站著,將駕駛座的位置讓給了賀子昱,沈佳蓉看著沒有系安全帶的賀子昱,一顆心急的彷彿要跳出來了一般,她想叫出聲,但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似的,她也擔心,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給賀子昱添亂,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丁點聲音。
卡車的速度快,但畢竟笨重,眼前著就要橫撞過來,賀子昱腳踩油門,加快速度,堪堪避過撞上來的大卡車,沈佳蓉緊繃著的弦還未鬆開,只聽到哄的一聲,那輛大卡車已經撞倒在臺燈的柱子上,沈佳蓉的車窗是關著的,所以她並沒有聽到外邊滋滋滋的聲響,只聽到轟的一聲,就和地震似的,她坐在車內,都能感覺到強烈的震盪,賀子昱猛踩剎車,沈佳蓉的身子前傾,不過因為她牢牢的握住了車後座的手柄,所以整個人並沒有裝上去,直到賀子昱的車猛然停下,沈佳蓉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渾身都是僵硬的。
賀子昱從駕駛座站了起來,回到後座上,坐在沈佳蓉旁邊,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下巴靠在她的身上,湊到她的耳邊,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微涼的聲音,帶著略微的輕顫,要說賀子昱剛剛一點不害怕,那是假的,他最愛的人就在車上,這個時候,他不能讓她出一點事情。
耳畔是熟悉的聲音,沈佳蓉靠在賀子昱懷中,渾身都是僵硬顫抖的,澄澈的眸,瞪的大大的,滿是惶恐和不安,直聽到賀子昱的聲音,才轉過身,摟著他的頸項,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變成嚎啕的哭聲。
剛剛,她真的擔心死了,幸好賀先生沒事,幸好。
沈佳蓉哭了一會,不一會,四周開始熱鬧起來,警笛聲,還有醫院的救護車,沈佳蓉的一顆心,卻依舊是懸著的,剛剛那個人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想撞死她,想要撞死她和賀先生,爺爺的話,那麼快就應驗了。
手心上是薄薄的汗,整個人都溼透了,衣服貼在背上,可她卻忘記了不適,沈佳蓉緊緊的摟著賀子昱,只有這樣緊緊的貼在他身上,聞著他乾淨的清涼的氣息,她才能讓自己安下心來,沈佳蓉靠在賀子昱的肩上,摟著他頸項的雙手緊握成拳,這時候,除了沈旭橈他們,還會有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沈佳蓉靠在賀子昱懷中,車窗外突然有人敲門,沈佳蓉猜測可能是警察,擦了擦眼淚,從賀子昱的身上站了起來,拉著賀子昱的手,剛說一起下車看看,這才發現賀子昱的手在留學,她立馬就急了,驚撥出聲:「賀先生,你受傷了!」
心還在劇烈的跳動,一下下,還有種莫名的刺痛,看著賀子昱流血,就彷彿,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一般。
賀子昱看著自己被劃傷的手背,他自己居然都沒發現,什麼時候傷的,他都不知道。
「沒事的,只是擦傷。」
賀子昱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確實不是很嚴重,對駕駛座上的許魁道:「老許,你去開車門。」
沈佳蓉也不管外邊誰敲門了,將車上的車燈開啟,取出後座腳底下的醫藥箱,在車上替賀子昱包紮傷口,外邊的警察聽說車內坐著的是賀子昱和沈佳蓉,就沒有在敲窗,就一直在外邊站著。
好一會,沈佳蓉才挽著賀子昱的手下了車,她的頭髮是扎著的,額頭上沁著薄薄的冷汗,素淨的臉,蒼白的近乎透明。
外邊,熱火朝天的,剛剛的那輛大卡車撞在路燈的柱子上,許是因為卡車太重,再加上當時的速度快,好幾根檯燈的柱子都撞斷了,大卡車也是翻著的,醫護人員正在警員的協助下,將大卡車的司機,從裡邊救了出來,遠遠的,迷濛的夜色下,沈佳蓉只看到一團的紅色,全都是血。
沈佳蓉剛才九死一生,驚魂未定,看到那個已經受傷昏迷過去的大卡車司機,緊咬著唇,眼眶都還是紅的,垂著的雙手緊握成拳,如果剛剛他們開著的車被撞的話,現在那些醫護人員的手上,滿身是血的可能就是她,也或許就是賀先生,還有她的孩子——
沈佳蓉撫著自己的小腹,對那個受傷的人,沒有絲毫的同情,一顆被恐懼填滿的心,居然安靜了下來。
那些想要害她,害她的孩子,害賀先生的人,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所以沈旭橈他該死,那些人,她不會放過的,一個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想法,從未有過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