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風揚牽著李芸的手,兩人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張敏和賀飛同樣看著自己的兒子,現在就只有他能解除疑惑。
賀風揚看了他們一眼,將自己知道的大致情況告訴他們,包括沈旭橈打電話,讓沈舒雅李代桃僵的事情,周君蘭將計就計,但是具體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周君蘭和沈旭橈蘇振東那些人,他都是接觸過的,周君蘭並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尤其是鄧金鵬,給人的感覺,就是深明大義的,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誰都不會對自己的女婿下手,還有佳佳,要不是沈旭橈做的太過分的話,她不至於會說出那些話來,父女之間,本該是親密無間的親人,他很難想象,至親的一家人,這樣的相互算計,簡直是匪夷所思,商場上,沈旭橈這人,也確實是臭名昭彰的,為了達到目的,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他身邊養著那群所謂保鏢,沒少替他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沈家和蘇家的人還真是不要臉啊。」
李芸聽賀風揚說完,擰著眉頭,不悅道,她見過無恥的,還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佳佳都已經和他斷絕關係了,他居然還能想到用自己的另外一個女兒去代替,就是為了錢,這樣的主意,正常人哪裡能想的出來?當初佳佳和沈旭橈斷絕關係的時候,她一直覺得佳佳無情,現在可算是明白原因了,這樣無恥的父親,有還不如沒有呢,這要換成是她,非得讓風揚把他整的傾家蕩產了。
對李芸這種從小就被父親捧在掌心的人來說,她身邊的那些朋友,哪一個父親對女兒不是疼愛有加的,所以她很難理解,為什麼會有沈旭橈這種人的存在。
張敏望著長長的走廊,嘆了口氣,心裡越發的擔憂起來,難怪剛剛昱兒會那樣的著急煩躁,原來她和周君蘭竟是這樣的關係,只要稍稍細心一些,其實並不難發現她們之間的關係,韓天林提起過,當初佳佳送給她的那顆夜明珠,是於家的傳家寶,佳佳和那個叫沈舒雅的女人都是沈家的女兒,看王佳芝的態度,沈舒雅應該就是她的女兒無疑了,而且佳佳一直都說了,她有個外婆,之前她外婆心臟病發,昱兒還飛去了法國,周君蘭也是從法國回來的,也有心臟病,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
「王佳芝和徐秀珍那兩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她們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下去了。」
李芸氣憤道,她向來護短的緊,現在已經認準了佳佳是她的兒媳婦,對於之前欺負她的那些人,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想到這段時間王佳芝狐假虎威那樣,李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掛羊頭賣狗肉,這樣說還抬舉她了,她就是一個偷,偷了別人的東西,還敢拿出來當成自己的得瑟,想到曾經和這樣的人說過話,她都覺得降低了自己的品位和格調。
「這次的事情,怕不是那麼簡單啊。」
張敏轉過身,抬頭看著急救室還亮著的燈,剛剛許魁回去說的那些話,她初聽是毫無條理,不知所云,可剛剛賀風揚一說,她稍稍思考整理了一下,便覺得一點重重。
「媽,你的意思是說?」
張敏神情嚴肅,握著賀飛的手,點點頭。
「你不覺得奇怪嗎?親家家裡那麼大,怎麼發生了火災之後,怎麼會連個報警的下人都沒有?剛剛許魁和我說了,整棟別墅,就只有親家和鄧經理兩個人,他們去的時候,家裡已經著火了,他們是在樓梯口找到鄧經理的,而且他身上都是血,很有可能是從樓梯上滾下去的,這所有的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佳佳去的那個時間早,要是再晚一些,整棟樓都燒起來,這次的事情,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敏說的頭頭是道,賀風揚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李芸看著張敏,心裡卻覺得毛毛的。
賀飛沒有說話,牢牢的握著張敏冰涼的手心,如果事情真的像張敏說的那樣,這次的事情,就不是那麼好解決的了,逝者已逝,最讓他們擔心的,還是佳佳。
沈佳蓉和幾個護士一起將周君蘭推到了單獨的病房之後,就讓她們離開了,房間的門是合上的,整個病房就只有她和周君蘭兩個人,房間的簾子並沒有拉上,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整個房間都是明亮的,她被暖洋洋的陽光照著,渾身卻是冰冷的。
沈佳蓉給自己找了條凳子坐在床邊,盯著床上靜靜躺著的周君蘭,就和雕塑似的,一動也不動,彷彿這樣做,床上的周君蘭就會因為不捨睜開眼睛來看看她似的,她緊咬著唇,剋制了好久,乾澀的眼睛還是流出了淚來,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趴在周君蘭的懷中,大哭出聲。
賀子昱就倚靠在門口,透過門上那一小塊透明,可以清楚的看到沈佳蓉在裡邊的一舉一動,房間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她哭泣的聲音,那樣清晰,好像就在他耳邊似的,一聲聲,讓他的一整顆心都是揪著的,他想要衝進去,然後將她摟在懷中,這樣的念頭,十分的強烈,可當他的手握著門把的時候,他還是剋制住了,這個時候,佳佳需要這樣一個**的空間,盡情的發洩心底的悲傷,而他現在能夠祈求的就是鄧金鵬沒事,這樣接二連三的噩耗打擊,佳佳真的承受不住。
沈佳蓉真的好痛苦好難受,那些人看子絲的董事長光鮮亮麗,但是事實上,周君蘭每一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她承受的是心理上的煎熬,就像鄧爺爺說的,她心裡比誰都苦,她忽然間覺得自己好不孝,這麼多年了,她從來沒在周君蘭的身邊好好陪陪她,就為了蘇少宸,就為了那樣一個完全不值得的男人啊,如果當初,她聽外婆的話去法國的話,這些年,她是不是能過的好一點?
周君蘭這些年活的太累太壓抑,她在心裡勸慰自己說,其實就這樣離開,對她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她思念了外公那麼久,現在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去陪他了,但就算是這樣想,她還是後悔,她這一生,坎坎坷坷的,還沒過幾天的好日子呢?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她和鄧爺爺該怎麼辦啊?當初她之所以活了下來,就是為了找沈旭橈報復,但是這些年,她為了自己,一直忍著沒有動手,沈佳蓉這樣想著,一顆心滴血似的難受。
沈佳蓉哽咽著,腦海中閃過的全是這些年和周君蘭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剛收住的眼淚,再一次噴湧而出。
沈佳蓉哭了好半天,抬頭的時候,臉上的灰塵幾乎已經被眼淚洗乾淨了,一雙眼睛卻腫的和核桃仁似的,還有鼻子,也是紅紅的,沈佳蓉吸了吸鼻子,仰著腦袋,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挺直的脊背,看起來十分的僵硬,陽光下的那張臉,蒼白如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