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鄧金鵬打電話給賀少了,讓他明天過去。」
她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顫音,一字一句的,就像是錘子似的,擊在幾個人的心上。
沈旭橈一直抽著煙,那張嚴肅冷凝的臉,和那繚繞的煙霧融合成一體,看起來森森的嚇人,他坐直著身子,直接用手去掐掉菸頭上的火,燃燒的火光與皮膚相互碰觸之後,皮膚被灼燒,發出吱吱的聲響,聽的人毛骨悚然。
沈舒雅渾身一顫,下意識的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居然有種痠痛感,她心裡毛毛的,發軟的雙腿用力一抖,直接就蹲在地上坐著,她撿起一旁的手機,緊緊的握著。
沈旭橈轉了轉椅子推開,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整個人完全和漆黑的夜融成了一體,剛硬的側臉,森森的,蘇振東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六神無主,到現在都還在不停的吸著煙,彷彿這樣做就能避開這樣不願接受的現實一般,他的雙手夾著菸頭,到最後,都被燙了,也都還不知道,只是看著沈旭橈,怨恨的,卻又充滿了希冀,他痛恨沈旭橈把他拉下了這攤渾水,可現在,他又不得不指望他來解決現在的困境。
好半天,沈旭橈這才轉過身,他沒有看王佳芝,也沒有看地上坐著的沈舒雅,而是盯著沈旭橈,被這樣陰沉的眼睛盯著,出神的蘇振東,微微一顫,不由的回過神來。
比起沈舒雅,蘇振東好不到哪裡去,他混跡商場多年,不是沒有遇到任何的挫折困境,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坐立不安,膽戰心驚。
「蘇總,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
蘇振東沒有說話,他大概能猜測的到,沈旭橈想做些什麼,其實剛剛他心裡也想到了,但是他是絕對不會主動提出來的。
其實,蘇振東和沈旭橈一樣,為了利益,他們的心都已經變得陰暗森冷了,只是沈旭橈是說和做,十分的大膽,而蘇振東,是想做,卻要偽裝良善罷了,就像沈旭橈說的,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現在,也唯有放手一搏而已,主犯和從犯,他選擇的絕對是後者。
沈旭橈用力的拍了拍蘇振東的肩膀,蘇振東一顫,直接從沙發上彈著站了起來,他心裡清楚,這樣的事情,沈旭橈必定是會拉著他的,就算是死,他也會找個墊背的。當初,他們被賀子昱逼的走投無路,沈旭橈給出這樣的主意時,他就不該配合,現在看來,周君蘭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報復而已,是呀,當年她和於伯父那樣的恩愛,就因為沈旭橈,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不計前嫌,將公司給他的女兒就算了,又怎麼可能幫著他壯大公司呢?如果她真的將沈舒雅當成外孫女,那她日日夜夜想著的,就是讓沈舒雅和沈旭橈斷絕父女關係,他怎麼能沒想到這些呢?要是周君蘭公佈了所有的事情,那他們就是臭名昭彰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會去坐牢,這次的事情,東城集團並不僅僅是破產而已,而是永遠都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他絕對不能讓蘇家數百年的基業,在他的手上,毀於一旦。
「我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沈旭橈想的沒有蘇振東那麼多,他只知道,要是他什麼都不做的,他就會和當年一樣,一文不名,一無所有,每天在垃圾堆裡生活,他做了那麼多,才能有今天,他說什麼,都不會再去過從前那樣卑賤的生活。
「你做什麼,算我一份。」
蘇振東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現在和沈旭橈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還有別的選擇嗎?拼一拼,他們並不是完全沒有一點機會,畢竟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一直和子絲的那些大股東保持著聯絡,這次,他們那些人拿出了那麼多的錢,也不會想要打水漂吧,反正已經沒有比失敗後更差的結果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還是矇矇亮的時候,沈旭橈和蘇振東幾個人就帶著人到了周君蘭的住處,反鎖著的大門一推就開,這時候雖然早,不過也已經快早上六點了,平時這個時候,下人都起床了,但是在來之前,沈舒雅已經吩咐了她安插在這裡的眼線,讓所有的人都離開,休假一天,所以幾個人到的時候,客廳裡是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
沈旭橈進去之後,他花大價錢僱傭的幾個保鏢立馬將房間的門反鎖,將窗戶閉上,拉上簾子,然後跟在沈旭橈的身後上了樓,客廳的大吊燈是開著的,所以屋子裡,還是亮的,不至於黑漆漆的。
鄧金鵬起得早,正常情況下,他都是晚上十點半上床睡覺,早上五點半起床,這個時候,剛洗漱完的他在正在房間裡換衣服,等會喝杯牛奶,然後去書房處理公司的事情,再和周君蘭一起吃早餐,乍聽到外邊的動靜,還以為是家裡的下人,迅速整好衣服,準備讓他們聲音小點,別吵到周君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