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激動,牽動到了左邊臉頰的傷口,不由倒抽了口涼氣,賀子昱這才發現沈佳蓉臉上的五指印記,剛才進來,沈佳蓉整個人全部蜷縮成一團,渾身都子啊顫抖,他都沒來得及給她檢查傷勢。
剛剛痛哭了一場,淚水滿臉都是,眼睛鼻子都是紅腫的,頭髮因為淋了雨,也是溼答答的,黏在臉上,襯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而左邊的臉頰,紅腫的老高,剛因為掙扎,沈佳蓉的手臂磕碰到了好幾下,現在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手心,也有些磨破了破,那雙眼睛,明亮而又倔強的盯著沈旭橈,卻難掩深處的悲傷,賀子昱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掐碎了似的,心疼的厲害。
一直以來,就算她的這些親人欺人太甚,她也一直忍氣吞聲,真心相待,剛才的事情他一直展在外邊,事情的前因後果是什麼樣子的,他並不清楚,這些人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把她逼迫成這個樣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沈旭橈身為父親,居然對佳佳做出這樣的事情,簡直不能原諒,不過這樣也好,這次,她是真的可以死心了,今後也不用為這樣的一群人傷心傷神。
沈旭橈惱火,眼底的怒火,渀佛要將沈佳蓉燃燒成灰燼,如果不是賀子昱在場,他必定已經衝上去狠狠的教訓佳佳了。
沈佳蓉緊緊的握著賀子昱的手,勇敢的與沈旭橈的視線相對,「想要遺囑可以,用明揚園和我交換。」沈佳蓉態度同樣堅決,在這件事情上她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賀子昱聽沈佳蓉這樣說,大概猜出了情況,晚上佳佳急急忙忙回來,大概就是因為明揚園那塊地,沈旭橈執意不肯,還想以此威脅讓她牽線,在愛琴海工程這個案上,分一杯羹,佳佳不願,這遺囑肯定就是她和沈旭橈談判的籌碼,沈旭橈氣憤,所以想讓人將佳佳關起來,逼迫她交出遺囑。
「雙拳難敵四手,佳佳,你要是真在意賀少,就把遺囑交出來,至於明揚園,只要你乖乖去相親,賀少也肯配合的話,我自然會把它轉移到你的名下。」
沈旭橈拍了拍手,馬上就有十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衝了進來,沈旭橈家境貧寒,撿過破爛,也當過流氓,直到遇上於婉婷,甜言蜜語把人哄騙到手,用於家的錢作為創業的資金,才有了今天的沈家,他的事業越做越大,他也越來越小心,就算是大白天,出入哪裡,隨身都會帶著保鏢,而沈家的宅子更是,他沒文化,又極為虛榮好面子,收藏了不少的古董寶貝,因為擔心遭賊,他特意花錢請了不少人。
「我一定要將人帶走呢?」淡雅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任何人質疑的威懾。
「那就要看——」沈旭橈開口,看著賀子昱手上多出的東西,銀色的槍聲,黑色的槍柄,正對著他的腦門,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耀眼森冷的光亮。
「看我的槍子快還是你的人快嗎?」
沈旭橈嚇了一跳,不單單是沈旭橈,在場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蘇振東和沈旭橈都算得上是合法商人,尤其是蘇振東,世代經商,才有了今天,幾個女人都是十足的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乍一看到賀子昱掏出那東西,還以為是什麼鑰匙扣,乍聽他這樣說,想到子彈穿過,心裡不由得冒汗。
「你這是違法,就算你是賀家的孫子,這也是要坐牢的。」
沈旭橈心裡害怕,聲音也有些顫抖,不過想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能帶來的威脅——這個時候,他說什麼也不可能讓人把佳佳帶走。
沈佳蓉看著賀子昱手中小巧的銀槍,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奪了過去,閉著眼睛,怒吼出聲,「讓開!都給我讓開!」
她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了下去,悲涼,從未有過的悲涼,這就是家人嗎?家人不是該讓人覺得溫暖的嗎?可為什麼,這些人卻總是步步緊逼?她想息事寧人,可這些人卻還是要欺人太甚,也對,沈旭橈是什麼人,為了錢,誰都可以出賣,他怎麼可能讓賀先生把她給帶走。
坐牢?那就坐牢吧,她犯法坐牢總比賀先生坐牢的好,他年紀輕輕,就是子嘉的董事長,那麼優秀的賀先生,該有無可限量的前程,不能因為她的事情背上汙點。
「都給我讓開!」沈佳蓉手上舀著槍,怒吼了一聲,嘶啞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咽,她每靠近一步,那些人就向後退一步,沈旭橈看著走到樓梯口的沈佳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不許把人放走了。」他就不相信佳佳敢開槍。
沈佳蓉見有人衝了上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想也不想,瞄準其中一個人的大腿,沒有任何的聲音,只有噴湧的鮮血,濺落在大堂內的客廳,刺耳的尖叫聲,聽的人驚膽顫。
所有人臉色煞白,都嚇了一跳,這真的是沈佳蓉嗎?那個軟弱好欺的沈佳蓉?她不是善良的要命,正義感十足的人?現在的她在做什麼,在居然對人開槍,還把那個人給打殘了?
「誰敢上來,你們傷害賀先生試試?誰要是動他,我就殺了他。」在這個家,她已經一無所有,這個時候,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賀子昱站在沈佳蓉的身後,眸光瀲灩,沒有阻止,她心中那麼多的不快,這個時候,總該發洩出來。
手已經受了傷,鮮血將銀色的槍身染成紅色,她舀著槍的手有些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回國之後,還會再次舀著這個東西,甚至於用他和自己的父親對抗?父親,沈佳蓉笑了笑,這個讓人尊崇敬仰的稱呼,在她看來,只剩下了冰冷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