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覺得我喜歡男人嗎?」隔著那麼近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眼睫的清顫,緊張而又羞澀,滿意的抽回身,看著她瞪大眼睛不停呼吸的模樣,輕笑出聲,淡淡的笑聲在密閉的空間一點點傳開,低沉喑啞,越顯的曖昧。
那低低的愉悅笑聲傳到耳畔,沈佳蓉恍然回過神來,盯著愉悅的賀子昱,雙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劃過柔軟的唇瓣,上邊還依稀殘留著一吻留下的淡淡餘溫,和著賀子昱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
沈佳蓉垂著腦袋,微張開的嘴角上揚,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酵,一點點盪漾開來,柔柔的,甜甜的,對於賀子昱的這種強勢,她沒有排斥,相反,滿心歡喜。
沈佳蓉仰頭,輕咬著唇,盯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臉,雍容優雅,眉眼間是怎麼都無法掩飾的笑意,雖然晚上他們都喝了點紅酒,但是她能感覺得到,彼此間沒有任何的醉意,上次在濱海小區,同樣的事情,賀先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可兩次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相信賀先生。」沈佳蓉的嘴角依舊上揚,一雙明亮的眼睛光彩熠熠,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亦是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她沒有絲毫的理由去懷疑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從認識到現在,他每一次的出手相助,每一次的挺身而出,還有一次次帶給她的感動,沒有人會去懷疑。
「賀先生。」沈佳蓉低低的叫了聲,微顫的聲音,顯的有些激動,賀子昱側過身,瀰漫著濃濃笑意的臉上,在望向她時,溫柔如水。
「我不是不相信賀先生,是我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你。」
呂靜說,感情的世界,從來就沒有貴賤之分的,更沒有誰配得上誰,誰配不上誰之說,但是她身處的現實世界卻不是這樣的人,所有的人,就連自己的父親,一直以來,都覺得她配不上少宸哥,十多年的事情,她付出了那麼多,想盡辦法去做好每一件事,可結果卻是,身邊的人沒一個是滿意的,那麼多的指責,像是洶湧著的海水,將她的世界淹沒,有些時候,她自己也會那麼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就那麼一無是處,她喜歡去康樂養老院,因為無論多大的事情,多麼的讓她傷心難過,只要看著那一張張蒼老卻真誠的笑臉,她就會覺得滿足,她喜歡他們的親近,甚至於,享受他們的疼愛和誇讚。
沈佳蓉直直的盯著賀子昱,賀先生或許瞭解她,但是她永遠都不會明白,他對自己的意義,在她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她,嫌棄她的時候,他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將摔倒的她拉了起來,而且還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對她的傷勢噓寒問暖,這種久違的被人珍視疼愛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的留戀依賴,又是多麼的害怕失去,如果從來不曾遇上,或許就不會有這種擔憂,但是對她來說,去敘利亞,遇上賀子昱,真的是她沈佳蓉有生以來最為幸運的事情,像賀先生這樣的人,很難有人拒絕的了吧,她想要擁有,發了瘋的想,天知道她多貪戀他帶來的溫暖和安心,但就是因為這份瘋狂,又讓她害怕的要命,太過美好的東西,如果從來都不曾擁有,將來失去時,或許就不會接受不了。
過去十多年的時間,她為了所謂的愛情,活的太過小心翼翼,可少宸哥終究沒有如她預期想象的那般,而是為了另外一個事事都和她搶的女人,將她的真心踐踏在腳底,她從來不曾生活在雲端,可卻一下子被人毫不留情的拽住她賴以生存的保護殼,狠狠的推向地獄,那種心尖被刺,鮮血淋漓的痛楚,直到現在,她都還能清晰的感覺得到。
「賀先生,為什麼是我呢?」沈佳蓉吸了吸鼻子,一雙清潤的眼眸蒙上了水霧,卻倔強的不肯讓那凝成的淚滴滑落,賀子昱的心猛然一抽,沒由來覺得心疼,伸手,小心翼翼的將沈佳蓉眼眶的淚水擦掉,溫柔的眸光繾綣,藏著說不盡的憐惜,他輕笑了一聲,寵溺的颳了刮沈佳蓉的鼻子,「為什麼不能是你?佳佳是我見過的最勇敢善良的女孩,小小的身體,蘊藏著誰都沒有的力量和勇氣,佳佳,相信我,將來錯過你的那些人一定會後悔的。」
她的害怕,她的擔憂,她的不自信,他全部能夠諒解,正是因為這份諒解,他才更加覺得心疼,對於沈佳蓉,賀子昱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在他看來,她確實就是個優秀的女孩。
怕痛怕死,卻可以為了一個陌生的男孩奮不顧身,對那些傷害自己的人,總是抱有一顆寬容的心,為了那些相處不久的難民,讓自己揹負上違背法律和正義的枷鎖,以身犯險,這些,都讓他有種震驚的感覺,但是卻好像並不是他非她不可的原因,或許真的就像他在賀家回答的那樣,每一次都承諾會好好照顧自己,可每一次,只要一離開他的視線,很快就會把自己弄的遍體鱗傷,看著她受傷而又狼狽的模樣,就連心疼也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所以想把她帶在身邊,每天看著,不讓她再受傷,而蘇少宸也總會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賀先生,謝謝你。」沈佳蓉仰著頭,被淚水浸潤過的眸子,清亮動人。
「怎麼謝?」賀子昱淺笑著鬆開沈佳蓉,「以身相許怎麼樣?」淡雅而又認真地口吻,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霧輕顫,這樣的話,她之前已經講過很多次了,她怎麼也料不到,這一次,賀子昱會這樣回答,玩笑式的口吻,卻有她怎麼都無法忽視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