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蓉低身替薩文上藥包紮,情況果然就像賀先生說的那樣,土耳其政府不讓他們入境的話,面對著那些軍隊手上端著的槍,就算是阿拉在世,也無能為力,這批難民,大多是老人小孩,和薩文薩日娜這樣的年輕男女很少,要是真的發生什麼事,他們的處境會更加糟糕。
「去的路上,我們本來想要找醫生回來給薩亞看病的,遇上了敘利亞的軍隊,他們也四處找醫生,我們對著一代不熟,一路打聽,那些以前還開的診所,現在都已經關門了,連個護士都找不到。」土耳其和敘利亞的關係越來越緊張,時常會有爭鬥,再加上政府和反政府的鬥爭,軍隊的醫生人手遠遠不夠。
薩文手捂著右肩,沈佳蓉將他的短袖撩開,嚇了一跳,右邊肩膀的位置,一大片全部都是淤血的青色,還腫的厲害,彷彿輕輕一碰,那裡邊就能噴出血來,中間還有一圈長長的印記,有些像是拳頭打的,但是明顯要比那個嚴重許多。
「現在土耳其和敘利亞交接的邊境擠滿了來自敘利亞各地的難民,土耳其計程車兵不分晝夜的在邊境巡邏,另外一邊還有敘利亞的政府軍,他們也不希望有太過的難民湧入土耳其,被土耳其斥責,引起其他國家的不滿。」
薩文的聲音喑啞,沈佳蓉已經替他的手臂上藥包紮好了,俯身,微仰著頭看他的臉,眼睛周圍全都是青紫色的,眼角還有一條劃痕,這要是再過去一點,眼睛可就毀了,沈佳蓉越想越覺的驚心,拿著紗布的手冰涼,心都是發顫,雖然和薩文認識的時間不長,相處的這段時間,他也不常和自己說話,但是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沈佳蓉是把他當成朋友的。
「難民太多,我們去的時候,什麼都看不到,薩文為了瞭解情況,擠了進去,那些人想要發了瘋的擠,土耳其計程車兵衝了出來,薩文當時就在最前邊,為了阻止那些人,土耳其計程車兵還開槍殺了人了。」
沈佳蓉聽的平靜,心裡卻因為他們的話翻起了驚濤駭浪,敘利亞和土耳其的關係原本就很緊張,現在,土耳其居然當著敘利亞政府,射殺敘利亞無辜百姓,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對於這些和自己一同過來的難民,對於他們的未來,沈佳蓉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擔憂。
「會不會覺得不舒服?」如果是和薩亞爺爺那樣的傷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薩文搖了搖頭,「皮外傷。」
「不舒服要說出來。」沈佳蓉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幾個人,「你們呢?傷的重不重?」
伊利幾個人搖了搖頭,「沒有。」他們站在外圈,就是人群湧動的時候,人和人相撞,比起薩文,他們傷根本就不值一提。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和他們這些人一樣,她心裡也是同樣的憂愁,她和這些人一樣都不敢奢求大富大貴,但是至少都能過上安定的生活,不要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顛沛流離的。
「佳佳小姐,現在該怎麼辦?」
沈佳蓉站了起來,對著他們笑了笑,故作輕鬆,「這件事情暫時別告訴別人,我會想辦法的,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肚子餓的話讓薩日娜給你們燒飯。」
雖然已經被這件事情壓的透不過氣來,但是這個時候,她是他們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了,她必須主動扛起這一切。
伊利看了眼床上養著薩文,瞧了瞧沈佳蓉,半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佳蓉走到床邊,看著一臉疲倦的薩文,這張清秀的臉面目全非,「你也早點休息,還是想要吃點什麼?」
薩文突然坐直身子,看著沈佳蓉,「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嗎?」
沈佳蓉搖了搖頭,現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做些什麼,那些人的疲倦,不單單是因為這段時間來回往返的趕路,而是心累吧,這樣的訊息,這種希望的破滅,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沈佳蓉盯著薩文,一字一句,說的十分肯定,這話是對薩文說的,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距離沈舒雅和少宸哥訂婚就只有十餘天的時間了,這樣短的時間,對沒有一點思緒的她來說——
薩文低頭,沉思了半晌,突然抬頭,與沈佳蓉的視線相對,「敘利亞政府有一批軍用物資,我知道在哪裡。」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盯著嚴肅的薩文,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