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的書房內,張人駿正在喝著下人剛剛端上來的參湯。
張人駿本來就已經是年老體衰,隨著四川局勢的逐漸惡化,氣色更是變得越來越糟糕,如今已經是參湯不斷,就如同在吊命一般…
而且眼看著整個大清的局勢越來越不妙,恐怕張人駿的身體也無法支撐太久了,現在唯一能讓他有些安慰的,恐怕就只有在被他那麼對待後,新軍卻依然未反這麼一個訊息了…
或許是知道自家老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外面的下人們就連走路也是輕手輕腳的,一時之間總督府居然有些靜的詭異。
然後…
「啪啪啪…」三聲槍響,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剛剛喝完參湯,正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息的張人駿驚的站了起來。
「哪裡開的槍!」
保路軍早就已經離開成都,城內也因為時局的關係執行了戒嚴,如今傳來槍聲…
「難道是城內有革命黨要鬧事?」張人駿灰白的眉毛皺成了山字,好在隨後再也沒有槍聲響起,讓張人駿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下。
這個時候一個下人跑了進來。「老爺,剛剛巡防營的人過來,說是華升公司的方向傳來了槍聲,如今正有一個哨官帶著人馬趕過去檢視情況。」
「華升公司?」張人駿皺了皺眉,想起宴會上見過的那個很年輕的年輕人。「這個姓嚴的商人也不知道在搞什麼…」
這時那個下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爺,您說那個姓嚴的會不會也想造反?」
「他想造反?」張人駿愣了一下,不過隨後便搖了搖頭。「一個商人,手裡又沒兵,有什麼能力造反?」如今的成都和成都周圍有一萬多巡防營,雖然一向瞧不起搞洋務的,和像嚴光這樣搞實業的商人,但張人駿還是不相信一個商人會造反。
不過下人隨後的話卻讓張人駿一驚。
「老爺,我聽人說前任趙總督在的時候,曾經給這個姓嚴的商人發下了500張持槍許可,而且500支幾乎全都是漢陽造這樣的好槍…」告訴他這個訊息的人分不清漢陽造和委員會,所以這個下人也就以為嚴光手下計程車兵用的全都是漢陽造了。
「這是真的嗎?」聽到下人這麼說,張人駿連忙追問道。
「沒錯!」下人肯定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在往曰,自家老爺是一省總督、封疆大吏,這對下人們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就算下人們不做一個仗勢欺人的惡奴,走到外面也是很威風的事情。
但如今大清已經是風雨飄搖,不提成都外面幾乎可以說是圍了一圈,剿不勝剿的革命黨,就是坐在總督府裡也能聽到外面這個省、那個省發生起義這樣的事情。
而且如果說換一個人還能學其他的滿清官吏跟著起義、革命的話,那麼自家這個下令開槍,造成總督府門前三十多人死亡,一百多人受傷的老爺,卻是絕對不會別革命黨接納的。
那些革命黨便是放過誰,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家老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