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想來不過是笑話一場。知道真相的邵尚儀心如死灰,由愛生恨,最後一把火燒了三皇子與她結髮的那縷青絲,向天子告發三皇子謀逆,最後用一杯鴆酒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她死之前,一直看著宮門口的方向,那是她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自由。」
舒明煙說完這些,才發現周圍早已經安靜下來,許多人都正朝她看過來。
舒明煙並未在意,繼續對先前的女生道:「《關山月》能成為大ip,除了兩位女主的事業線勵志熱血之外,還因為這部小說裡無論主角配角,正派反派,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閃光點。」
「邵尚儀確實是反派,她壞事做盡,不是好人,但她每次作惡都能有一條合理的邏輯線把這個人物形象立起來,讓人設更豐滿。她是壞人,也是個痴情被辜負的可憐人。」
「誰說想演反派就是思想有問題,難不成所有的影視劇裡那些反派的飾演者都有問題?演員的本職就是要詮釋好自己飾演的每一個角色,無論是正派角色,還是反派角色。一部劇,出彩的反派也能讓人印象深刻,演員能真正走進人物內心,讓觀眾共情很重要。把反派演的讓觀眾同情甚至喜歡,更能突顯演技。」
大廳裡寂靜了幾秒,因為不少人認識她,有同學主動開口:「說的太好了,舒明煙,你對這部劇好了解啊,連配角都分析的這麼透徹,突然覺得邵尚儀這個惡毒女配又多了點悲情的色彩,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被搶風頭的周莞麗臉色垮下來,擰眉看過來:「我也是看過原著和劇本的,你剛才講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書上根本著墨不多,觀眾只會在意邵尚儀得罪女主雲綰的那部分,哪會在意其他?少在這兒不懂裝懂,誤導旁人。」
「誤導旁人的是你。」舒明煙平靜看向她,「我說的內容書上確實著墨不多,你演雲綰,可以不去了解,但想試鏡邵尚儀的人,必須去了解。配角也有配角的人生,不單單是成就主角和推進劇情的工具人。你以為一部劇的成功,功勞全在主角身上嗎?」
周莞麗當眾被說的答不上話,一時覺得沒面子,惱羞成怒地譏誚:「不就是去《逐鹿春秋》做過編劇助理嗎,都開始在這兒教育人了。搞搞清楚,現在是《關山月》劇組試鏡,哪有你說話的餘地?」
她把助理二字咬的極重,語氣裡滿是不屑。
正爭執著,一直在場外維持秩序的劇組工作人員看到舒明煙,他抬步過來,禮貌道:「小舒老師。」
舒明煙愣了下,扭頭,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他怎麼叫她小舒老師?
舒明煙很快反應過來,她昨天剛上過熱搜,熱搜的詞條就是#小舒老師。
她禮貌笑笑:「您好。」
工作人員把手上的一份檔案遞過去:「這是待會兒試鏡的幾個角色,以及試鏡演員的打分表,陳製片已經在裡面了,讓您進去。」
舒明煙微微頷首,過去推開階梯教室的門入內,又把門關上。
周莞麗整個人愣在那,裡面都是導演組的人,她一個簽過合同的女主角都進不去,憑什麼舒明煙可以?
剛剛工作人員還給她打分表,豈不是讓她對試鏡的人打分???
旁邊圍觀的同學也輕聲討論著:「我剛才還納悶呢,舒明煙是戲文系的,拿著劇本來咱們表演系的教學樓幹什麼,原來她是面試官之一啊。」
「我早就聽到點風聲,好像是《關山月》的總編劇不跟組,劇組另外請了跟組編劇,負責現場問詢。如今看來,跟組編劇應該就是舒明煙。」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剛才看起來對劇本很熟悉。」
「聽說她自己的劇本賣給了耀起影業,到時候會擔任總編劇,陳製片為了跟她多磨合一下,就讓她擔任《關山月》的跟組編劇。」
「真的嗎,那她下部劇豈不就是總編劇了?她好厲害啊,不愧是戲文系的大才女,跪了!」
……
周莞麗聽著大家的議論,臉色一點點白了下來。
陳逢敏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尊重編劇,很多劇組有時候為了節省經費,會要求編劇改動或者刪減劇本。但只要是陳逢敏的劇,哪怕她親自去拉投資,也要儘可能按照編劇的要求還原劇本。
舒明煙是跟組編劇,那她到時候還不得被陳逢敏捧到天上去?
周莞麗越想越生氣。
-
晚上,舒明煙和室友一起去早就商量好的烤羊館。
烤羊館在大學城小吃街,因為新店開張,近來推出各種優惠活動,故而生意格外紅火。
舒明煙和室友過去時已經沒有座位了,等了十幾分鍾,才空出一張桌子來給她們。
常雪已經來過,知道哪些好吃,她負責點單。
點完又問她們倆:「來點啤酒怎麼樣?這個季節,烤羊肉和啤酒更配哦!」
莊嘉妍說:「咱們三個難得聚在一起,還是這麼好的氛圍,那就來點唄。」
舒明菸酒量不太行,有些擔心:「咱們三個萬一喝醉了怎麼辦?」
「怎麼可能,啤酒不容易醉,我酒量好著呢。」莊嘉妍拍拍胸脯,「有次我一口氣喝了八罐啤酒,才稍微有點暈。」
常雪不甘示弱:「我也能八罐不醉。」
舒明煙記得之前班裡聚餐,她們倆確實很能喝,索性不再勸:「那就喝點吧,不過我酒量不行。」
常雪:「沒事,你要是醉了,我倆把你抬回去。」
這家的烤羊肉味道很好,三個女生很久沒聚在一起,吃著東西談天說地,不時碰杯喝酒。
舒明煙本來計劃少喝點酒的,但聊著聊著,她被餐桌上的氛圍感染,每次她們倆舉杯她也跟著喝。
兩罐啤酒下來,她腦袋開始發暈,臉頰粉粉嫩嫩的,眼神也跟著飄。
莊嘉妍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明煙,你醉了?」
舒明煙拼命眨了眨眼,又甩甩腦殼,頑強地開口:「沒醉,我覺得還行。」
常雪笑出來:「姐姐,你才喝兩罐就成這樣了?快快,趕緊別?婲喝了。」
她從舒明煙手裡接過啤酒罐子,扭頭問莊嘉妍,「也吃的差不多,要不咱們撤?」
莊嘉妍起來收拾東西,把舒明煙的包包也順便拎在肩頭。
這時,她感覺舒明煙的包在震動,摸起一看,是微信電話,備註:大醋包。
莊嘉妍挺好奇的,悄咪咪問她:「大醋包是誰?」
舒明菸酒精上頭,眼神飄忽不定,這會兒知無不言:「大醋包是慕俞沉,他親侄女微信上叫我一聲寶都要吃醋,實在太愛吃醋了,所以我叫他大醋包。」
莫名被塞了一把狗糧的莊嘉妍:「對不起,我不該問。」
她看看還在震動的手機,猛地回過神來,又望向常雪,「明煙昨晚住宿舍,今晚慕俞沉是來接她了嗎?咱倆把她灌這麼醉,怎麼和慕俞沉交代啊?」
莊嘉妍立馬把震動著的手機塞到常雪手裡。
常雪猝不及防,嚇得差點把舒明煙手機給扔掉。
定了定神,她對舒明煙咧嘴笑笑:「你家大醋包給你打電話,你自己接。」
然後把燙手山芋丟到舒明煙手裡。
舒明煙暈乎乎的,腦袋靠在常雪懷裡,看著手機上的備註,她自然地點了綠色的按鈕接起來,眯著眼放在耳邊。